楼听雪猛地想起玉薇姑娘次次打趣,句句都盼着他和祝东风好好在一起。
他又想起祝东风看他的眼神,总是笑眼盈盈,从前他以为是客气,现在却总觉得像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楼听雪越琢磨越觉得这全是预谋!
搞不好,从一开始,祝东风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祝东风装得一本正经,温文尔雅,实则就等着他放下防备,乖乖投怀送抱!
楼听雪越想越慌,耳根发烫,整张脸白一阵红一阵,连坐都坐不稳了。
他现在心里只剩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不停打转:完了!他这屁股怕是要不保了!
万俟钰却不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他不舒服,于是道:“你这是怎么了?”
楼听雪心里乱得一团麻,只想赶紧找个借口先离开这里。
正好祝东风去谈生意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最好是赶紧跑了!千万不能跟祝东风往来,否则他真会被这人连皮带骨吃得干干净净!
楼听雪连忙道:“我突然想起了家里煤气没关,多谢几位今日款待,来日我飞黄腾达,兜里有钱了,一定报答诸位!”
话刚说完,他强作镇定起身告退,沿着回廊往外走。
廊下灯笼明明暗暗,楼听雪的脚步声都显得有些发虚。
他刚转过一道雕花屏风,忽然听见隔壁一间半开的雅间里,传来几道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里头清清楚楚喊了一声:“祝老板。”
楼听雪脚步一顿。
祝东风在这里!
楼听雪下意识停在门外。
他不敢出声,只敢屏住呼吸,踮着脚去看窗内的人。
屋内除却祝东风,还坐着三位商人。
他们语气个个都带着挑剔与怠慢,你一言我一语,对着祝东风带来的茶叶百般嫌弃。
“祝老板这货看着还行,入口可就差了点意思。”
“比起我们常年售卖的老商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祝老板,你要明白,就你带来的这种货色,实在不能在大梁站稳脚跟!”
楼听雪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些话语间句句针对,明着是谈生意,实则处处打压。
他们绕来绕去,说着祝东风在大梁的茶叶生意如何艰难,话里话外都是看不上,也是不打算合作的意思。
这三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祝东风真心合作,这场所谓的商谈,不过是一场假意应付,一场注定谈不成的局。
楼听雪偷偷看向祝东风。
自始至终,祝东风只安静听着,没怎么辩驳,连一声沉脸的呵斥都没有。
可他到底是被人刁难了。
楼听雪攥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祝东风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倒是想要出手相助,可是他又担心祝东风对他图谋不轨!
楼听雪摇了摇头,干脆在心底默念:不关我事!
他顿时脚底抹油,转身就想溜得干干净净,免得再和祝东风扯上半点干系。
可楼听雪刚跑出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玉薇、林石、文骁,三人像是早就在等他似的,一看见他就笑着围了上来。
“楼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玉薇姑娘道。
“主子吩咐过,夜里风大,得把您安全送回去。”林石道。
“主子对公子一心一意,公子可不能就这么跑了,且再等主子谈完生意吧。”文骁道。
楼听雪推脱不得,也推脱不了,他硬是被三人客客气气地‘请’回了万石艎。
楼听雪坐在舱里,心越跳越乱。
他一会儿想起茶商对祝东风的刁难,一会儿又想起那来回只要一个月的航程,越想越气,越想越慌,尤其刚才他要逃跑却被逮住了!
没过多久,舱门轻响,祝东风回来了。
他一身夜露寒气,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楼听雪却觉得他一定是生气的。
生意没有谈成,谁不生气?
屋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楼听雪憋了一肚子的火与委屈。
他终于先绷不住,猛地抬头,声音都带着颤,道:“祝东风!你一直在骗我!”
祝东风抬眸看他,笑着道:“楼公子可不能胡说八道,我骗你什么了?”
楼听雪也不客气,又道:“你明明说航程要两个月才能靠岸,可我今天一打听,一来一回也才一个月!你根本就是故意骗我!”
祝东风却微微一怔,他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讶异,像是完全不知情一般,道:“楼公子听错了,我何时说过要两个月?”
他那一脸坦然、半点不心虚的模样,反倒把楼听雪给整懵了。
是他记错了?
是他误会了?
还是这人真的脸皮厚到可以睁眼说瞎话?
楼听雪气死了!
他又气又委屈,可他又不能同祝东风翻脸。
楼听雪脑筋一转,干脆眼眶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如此这般,倒是把一旁的祝东风给唬住了。
只见楼听雪垂下眼,声音哽咽,好不楚楚可怜,又道:“祝公子,你别再捉弄我了,我早就嫁人了,现在是别人的妻子......”
说起‘妻子’二字,楼听雪简直是咬牙切齿。
他忍住恶心,又道:”那一天,我就是意外受了一点伤,幸好被你救下,现在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求祝公子放我一马,别再纠缠我了!”
话音落下,船舱里一片死寂。
祝东风看着他掉泪的模样,眸色沉沉,久久没有说话。
楼听雪干脆豁出去了,手指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祝东风望着他泛红的眼眶,那副又怕又犟,可是却偏要硬撑的模样,终究是让他终究软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
楼听雪顿时一怔。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还为什么不放他走?简直可恶!
“你既已是旁人之妻,我自是不会强人所难。”祝东风淡淡道,“等些时日,我会放你走,方才不过是逗你几句,不必当真。”
楼听雪愣在原地。
他一时竟不知是该松气,还是该继续生气。
祝东风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些许,道:“只是在那之前,你别想着私自离开万石艎,楼公子,你要明白,你一个坤泽,孤身在外,寸步难行。”
楼听雪一言不发。
祝东风则又道:“况且,这海上风浪凶险,大梁与大周的船只千千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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