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汴梁城外出了事。
那天早上,周老倔照常出门买铁。走到南城门口,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吵吵嚷嚷的。他凑过去一看——是那些被征了地的人。
比上次多。多得多了。
上次是几十个,这次是几百个。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年轻力壮的汉子。他们站在城门口,堵着路,不让进出。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字:**还我田地**。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拿着镰刀,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是站着。
周老倔心里咯噔一下。
他挤到前面,看见一个老头——就是上次挡路那个。他站在最前面,脸上有伤,眼睛里有血丝。
“大爷,”周老倔问,“这是干啥?”
老头看了他一眼。
“干啥?讨说法。”他说,“地没了,钱花完了,没活路了。不讨说法,等死吗?”
周老倔愣在那儿。
旁边一个年轻人喊起来:“对!不活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这儿!”
后面的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最后变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周老倔转身就跑。
他跑回将作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李默。
“李头儿!出事了!那些人……那些人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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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赶到南城门的时候,人已经更多了。
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守城的兵士排成人墙,拿着长枪,挡着那些人。那些人不退,也不冲,只是站着,喊。
喊的是:
“还我田地!”
“我们要吃饭!”
“狗官出来!”
李默挤到前面,看见那个老头。
他站在最前面,离那些长枪不到三步远。脸上的伤还没好,青一块紫一块的。但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旁边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锄头,眼睛红红的。
李默走过去。
那些兵士拦住他。
“干什么的?”
“将作监的。”李默说,“我认识他们。”
兵士愣了一下,放他过去。
李默走到那个老头面前。
老头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是你?”他说。
李默点了点头。
“大爷,你这是……”
老头打断他。
“别叫我大爷。”他说,“我没地了,也没钱了。我孙子饿死了。昨天饿死的。”
李默的话堵在喉咙里。
老头看着他。
“你那天说,铁路修成了,契丹人就打不过来。我孙子就不用被人抓去当奴隶。”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信了。我让他们搬了。钱拿了,地没了。”
他顿了顿。
“可我孙子还是死了。”
李默站在那儿,被那双眼睛看着。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绝望——还有别的什么。
是问他。
问他那天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大爷……”李默开口,但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那个年轻人冲过来,一把推开李默。
“别跟他废话!他就是那个修铁路的!”
人群一下子炸了。
有人喊:“就是他!”
有人喊:“打死他!”
有人冲上来,拳头砸在李默身上。他踉跄了一下,没倒。又一拳砸在他脸上,血从嘴角流下来。
那些兵士冲过来,想拉开那些人。但人太多,拉不开。
李默被按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砸下来。
他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哭。
他看见那个老头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住手!”
人群突然安静了。
李默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城门口。
郭荣。
他穿着一身官服,身后站着一队兵士。那些兵士手里拿着刀,刀已经出鞘了。
郭荣走过来,穿过人群,走到李默面前。
他蹲下来,看着李默的脸。
“还活着?”
李默点了点头。
郭荣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谁打的?”
没人说话。
郭荣看了他们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老头身上。
“你打的?”
老头看着他,没说话。
郭荣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是谁吗?”
老头还是没说话。
郭荣指着李默。
“他是修铁路的。那条铁路修成了,契丹人就打不过来。你孙子死了,是因为没吃的。不是因为铁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铁路修成了,粮能从别处运过来。明年就不会饿死人。后年就不会。大后年就不会。”
他顿了顿。
“你们今天打死他,铁路就没了。明年契丹人打过来,死的人,比你孙子多一百倍。”
人群一片死寂。
那个年轻人手里的锄头,慢慢放下来。
郭荣转过身,看着那些兵士。
“让他们走。不许拦。”
兵士们让开一条路。
那些人站在那里,没动。
郭荣看着那个老头。
“走吧。”他说,“回去等着。铁路修成的那天,你们有饭吃。”
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些人说:
“走。”
人群慢慢散了。
郭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
李默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知道?”
郭荣没回头。
“冯道告诉我的。”他说,“他说你在这儿。”
他转过头,看着李默的脸。
“回去上药。明天继续干活。”
他走了。
李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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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回到将作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阿钝看见他的脸,吓得脸都白了。
“师父!你……你流血了!”
李默没说话。
他走到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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