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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之后

小说:

铁血黎明:五代工业革命

作者:

申澈的澈

分类:

古典言情

天亮的时候,阿钝还坐在院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坐了一夜,还是睡着了一会儿再醒过来的。他只记得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然后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来。

阳光照在那台机器上,照在那些还没擦干净的血迹上,照在他脸上。

有点暖。

狗子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阿钝哥。”

阿钝转过头,看着他。

狗子的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青的黑的印子。他昨晚也没睡好。

“怎么了?”

狗子没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

阿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地上有好几摊,黑红黑红的,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是湿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石头呢?”

狗子说:“在屋里。写东西。”

阿钝愣了一下。

“写什么?”

“不知道。”狗子说,“他一直写。写了撕,撕了写。我问他写什么,他不说。”

---

阿钝走进屋里,看见石头蹲在墙角,面前摊着那个本子。

本子已经写满了好几页,边角卷起来,沾着黑黑的指印。石头手里攥着那截炭笔,盯着本子发呆。

阿钝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石头。”

石头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阿钝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怕,不是空,是别的什么。

阿钝问:“写什么?”

石头低下头,看着本子。

“写昨天晚上。”他说。

阿钝看着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能认,有的认不出来。但他看见了几个词:**来了。打。死了。血。狗子哥抖。阿钝哥没出来。**

他的手停在“没出来”那三个字上。

“你怎么知道我没出来?”

石头说:“我听见的。你在外面,没进去。”

阿钝没说话。

石头继续说:

“我想喊你。喊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阿钝。

“阿钝哥,你怕吗?”

阿钝想了想。

“怕。”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躲?”

阿钝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看着石头,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那时候他也问过李默这样的话。

“因为,”他说,“有人得守着。”

石头看着他。

“守什么?”

阿钝指了指窗外。

“守那台机器。守那棵树。守你们。”

石头低下头,又看着本子。

他拿起炭笔,在上面又写了一行。

阿钝没看清他写的是什么。

---

周老倔躺在床上,肩上包着厚厚的白布。布是阿箬给他包的,包得很紧,血还是渗出来一点,在布上洇成一团红。

阿钝走进去的时候,周老倔正睁着眼睛看屋顶。

“周爷爷。”

周老倔转过头,看见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虚,嘴角扯动的时候,肩膀上的伤也跟着疼。他皱了皱眉,没喊出来。

“阿钝啊。”他说,“没事,死不了。”

阿钝在床边坐下。

“疼吗?”

周老倔想了想。

“疼。”他说,“但疼比不疼好。疼说明还活着。”

阿钝没说话。

周老倔看着他。

“你昨晚没躲?”

阿钝点了点头。

周老倔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父教你的?”

阿钝想了想。

“他什么都没教。”他说,“我就站在那儿。”

周老倔又笑了。

“那你是自己学会的。”

他看着屋顶。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第一次打仗,怕得要死,腿都在抖。但就是没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跑。”

他转过头,看着阿钝。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不怕,是有比怕更要紧的东西。”

阿钝问:“什么东西?”

周老倔想了想。

“说不清。”他说,“但你以后会知道。”

---

阿箬坐在门口,擦那把刀。

刀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印子,一块一块的。她用一块破布,沾着水,一点一点地擦。

擦得很慢,很仔细。

阿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阿箬姐。”

阿箬没抬头,继续擦刀。

阿钝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那双手上有旧疤,有新伤,指节粗大,但擦刀的时候很稳。

“你受伤了?”

阿箬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

阿钝愣了一下。

阿箬擦完最后一块血印,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刀刃上闪着冷冷的白光。

她把刀收起来,放进刀鞘里。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阿钝。

“你昨晚没躲。”

阿钝点了点头。

阿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以后别这样。”

阿钝愣住了。

“为什么?”

阿箬没回答。她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活着,”她说,“比守着有用。”

她走了。

阿钝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

李默站在那台机器旁边,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从早上太阳升起来,到现在太阳快走到头顶,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台机器。

阿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师父。”

李默没说话。

阿钝也看着那台机器。飞轮在转,活塞在动,管子冒着气。和平时一样。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祥。

它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阿钝说,“周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第一次打仗,腿都在抖,但就是没跑。”

李默转过头,看着他。

“你怕吗?”

阿钝想了想。

“怕。”他说。

李默点了点头。

“怕就对了。”

他看着那台机器。

“不怕的人,活不长。”

阿钝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机器转。

过了很久,李默忽然开口。

“阿钝。”

“师父。”

“你知道吗,”李默说,“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阿钝愣住了。

李默继续说:

“石敬瑭想要我。想要咱们这些东西。他派人来,不是想杀,是想抢。抢不到,才杀。”

他看着阿钝。

“你们是被连累的。”

阿钝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他想起河东那个煤矿。想起人油灯,想起那些被推进火里的人。想起石敬瑭站在中军帐前,用看牲口的眼神打量他们。

他还是那样。

“师父。”阿钝说。

李默看着他。

阿钝说:“我不是被连累的。”

李默愣了一下。

阿钝说:“我在这儿,是我自己选的。”

他指着那台机器,指着那棵树,指着那些屋子。

“这儿是我的地方。谁来,我守。”

李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阿钝头上按了一下。

“好。”他说。

---

傍晚的时候,郭荣的信来了。

信很短,是飞马送来的。

**陈桥那边也出事了。死了人。你们怎么样?**

阿钝看着那封信,手指有点抖。

陈桥也出事了。也死了人。

他想起那个姓周的调度员。他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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