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荣回来那天,是个阴天。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的样子。阿钝在院子里教那几个孩子看机器,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上有风尘,眼睛里有血丝。他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那台机器,看着那棵树。
阿钝愣了一下。
然后他跑起来。
狗子跟着跑。石头跟着跑。那些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跟着跑。
跑到门口,阿钝停下来。
郭荣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累,但确实是笑。
“阿钝。”他说。
阿钝站在那里,看着他。
瘦了。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睛下面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的样子。
“郭公子,”阿钝说,“你怎么回来了?”
郭荣说:“回来看看。”
阿钝想问“夏天还没到”,但没问出来。
因为他看见郭荣的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累,不是高兴,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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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从后面挤上来,站在阿钝旁边,看着郭荣。
郭荣低下头,看见他,笑了一下。
“狗子。”他说。
狗子点了点头。他把怀里那个空包袱抱紧了一点,没说话。
郭荣看了一眼那个包袱。他知道那是什么。他每次来都看见狗子抱着它。
他没问。
只是伸出手,在狗子头上按了一下。
狗子抬起头,看着他。
“还抱着?”郭荣问。
狗子点了点头。
郭荣说:“抱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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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从屋里出来,看见郭荣,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在郭荣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郭荣先开口:“李师傅。”
李默点了点头。
“进去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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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三个人。
李默,郭荣,阿钝。
阿钝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李默看了他一眼,没让他走。
郭荣坐在那儿,接过阿钝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他的手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幽州那边,”他说,“出事了。”
李默没说话。
郭荣抬起头,看着他。
“石敬瑭的人在幽州城外出现过。”他说,“不只一次。”
阿钝的手攥紧了。
郭荣继续说:
“他们没进城,就在城外转。打听铁路的事。打听火车能跑多快,能运多少兵,能跑多远。”
李默的脸色没变,但阿钝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还有呢?”李默问。
郭荣看着他。
“他们往南边去了。”他说,“往汴梁的方向。”
屋里静了。
静得能听见外面的机器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心跳。
阿钝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
他想起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河东那边在调人。往南边来的方向。”
他想起李默说的话。
“他要是真当了皇帝,会把咱们这儿当成眼中钉。”
那个人已经派人来过了。杀了二十三个人,撬了陈桥的铁轨。现在,他又要来了。
“郭公子,”他问,“他还会派人来吗?”
郭荣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会。”他说,“上次是试探,这次是动真格的。”
阿钝的手攥得更紧了。
“咱们怎么办?”
郭荣没回答。
他看着李默。
李默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像是在交换什么阿钝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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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李默把自己关在屋里。
阿钝在外面站了很久,想敲门,又不敢。
他听见里面有动静——什么东西被搬动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李默偶尔的咳嗽声。
他不知道李默在干什么。
但他知道,师父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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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李默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阿钝凑过去看——是一把弩。比普通的弩小一点,木头做的,上面有些零件闪着光。
李默把弩递给阿钝。
阿钝接过来,掂了掂。不重。
“师父,这是什么?”
李默说:“弩。”
阿钝知道是弩。他想问的是,这弩怎么不一样。
李默接过弩,手在上面动了几下。阿钝看见他把几个零件拆下来,弩就变成了几块木头,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能拆?”阿钝问。
李默点了点头。
“能拆。”他说,“拆了,就是一堆木头。装起来,就能射。”
阿钝看着那堆木头,又看着李默。
“师父,你什么时候做的?”
李默没回答。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
“早该做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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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郭荣又去了那棵树底下。
狗子蹲在那儿,抱着空包袱,像是在等他。
郭荣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狗子从怀里摸出一个本子,递给他。
郭荣接过来,翻开。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郭公子。夏天。回来。狗子写的。**
郭荣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本子还给狗子。
“你写的?”他问。
狗子点了点头。
“好看。”郭荣说。
狗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郭荣点了点头。
狗子低下头,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本子合上,小心地揣回怀里。
“郭公子,”他说,“夏天你会回来吧?”
郭荣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黑漆漆的天。
“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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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钝找到李默的时候,李默正站在那台机器旁边。
月光很淡,那台机器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阿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师父。”
李默没回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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