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星抬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房子,脸上浮现心虚。
“他俩很生气吗?”
“嗯。”应劭诚实点头。
应天星索性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想要拖延面对疾风骤雨的时刻。
“好烦。”她撑着下巴苦恼,“我不过就去看个电影。”
应劭也坐在她身边,隔着半臂的距离。
“好看吗?”
“好看。”提到电影,应天星来了精神,“真好看,兔子警官和狐狸无赖,嘿嘿,超级可爱。”
应劭不知如何接话,安静片刻,说:“我还没看过电影。”
应天星愣怔,赶忙安慰他:“下次我带你去看!”
她对上应劭的眼睛,那双平日总是躲闪她的目光,此刻折射着月亮的微光,幽深得像一汪湖。
“那个哥哥是谁啊?”他语气寻常问。
“我同班同学。”
“你们在谈恋爱吗?”
应天星既吃惊,又哭笑不得:“你不要胡说八道。待会儿被你伯母听到,我就完蛋了!”
“没关系,她要打你,我挡着。”
应天喜噗嗤笑了:“那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她还让我……”应劭一本正经泄密,“下次给你和男生当电灯泡。”
“哈哈哈!”应天星爆发出笑声,又连忙捂住嘴。
“我妈真是个神人。”她带着笑意的目光渐渐沉静,“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
“待会儿,他们一定没人问我电影好不好看。”
应天星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土。
应劭抬头,这个角度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双仿佛望不到头的长腿。
凭借他有限的偶像剧经验,和喜欢的男生出去,应该精心打扮,至少也要穿裙子,但姐姐明显非常随性。
白短袖塞进牛仔裤里,外面套一件松弛的衬衫,黑发编成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侧。但就算这样,也清丽得一尘不染。
她深吸口气,挺直腰板,进去面对父母的围攻。
爸爸:“猫咪!怎么才回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
妈妈:“今天跟谁出去的?”
“朋友。”
爸爸:“男的女的?”
沉默。
钱玉玲爱之深责之切:“越长大越没谱了,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来像什么话!”
应天星在楼梯上回头,遥遥和应劭对望,流露胜利却苦涩的笑。
好似在说,你看吧,我赌对了。
“爸妈!”她打断父母的追问,神情疲倦,却透着坚定,“我总有一天要自己去上学,去工作,难道你们要一直跟着我吗?”
“你成年以后,考上大学爱去哪去哪,现在我们就得管着你!”钱玉玲不依不饶。
应天星似叹了口气,不再争辩,转身噔噔噔上楼去了。
应劭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察觉到一丝无奈和孤独。
被爱环绕的姐姐,原来也是孤独的吗?
积怨一整晚的心,霎时间拨云见日。
他悄无声息,勾唇笑了。
笑什么呢?
笑他问了她,电影好不好看。笑她的父母只能留在原地,而他却是自由的。
自由地追随姐姐去这世界的任何地方。
如果她愿意的话。
*
两天后,泉城一中正式开学。
应劭穿上自己熨过的校服,蓝领白Polo衫让他很有少年气,蓝色长裤显出又瘦又长的腿。他特意早早起来,把睡觉压扁的头发吹蓬松,一身清爽在客厅等应天星。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常常这样等她。等她来牵起他的手,一起上学。
高中比小学远几条街,那么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晨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本就泛光的眼睛里。那么炯炯有神,焕发生机。
他看着姐姐匆匆跑下来,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一张明净的脸未施粉黛,也让客厅瞬时生辉。
她拎上钱玉玲给她做的减脂餐,和他一起出门上学。
长大的代价是,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牵手。但即便和她安安静静走在一起,他也是满足且愉快的。
“你几班来着?”应天星一边重新扎马尾,一边问。
“高二1班。”
她夸赞:“厉害啊弟弟。”
他就想,她果然一眼没看他给她写的数学卷子。
“我在高三12班,你们旁边的楼。你要是有事就来找我。”
“好。”
他一边乖顺地答,一边心想,跳级还是跳少了,早知道再跳一级,直接和姐姐一个班。
如果再坐成同桌就更幸福了,一天到晚时时刻刻和姐姐呆在一起。
这样的幻想简直让他心花怒放,但回到现实,想起姐姐的同桌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好大雷,他又觉得心烦意乱。
应天星为什么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
“咦?”身旁的姐姐突然发出一声疑问。
应劭抬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走出了巷子,一条热闹的长街延伸开来。
剪着寸头的高大男生正对他们憨笑。
“米杨?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等你一起上学。”他的声音浑厚高扬,还有种见到应天星,藏不住的欢喜。
应劭审视眼前的男生,身材魁梧,剑眉星目,肤色晒得黝黑,勉强能称一句帅吧。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一副脑回路很短很直的样子。
“这就是你那天说的弟弟?”那男生看向他。
“是呀,他是应劭,刚从南方回来。”应天星又对应劭介绍,“他叫米杨,是我同学。”
“你好。”米杨嘿嘿一笑。
应劭冷眼看他那不值钱的傻笑。心想米杨?不如好大雷贴他那张脸。
“弟弟,”米杨豪爽地拍了拍他的瘦肩膀,“在学校有事找哥。”
傻逼。
应劭在心里想,嘴上却低沉礼貌道:“谢谢哥。”
本来两人的上学路变成了三个人。
应天星和米杨并肩在前面走,聊作业,聊暑假,聊电影,应劭独自一人低头跟在后面。
等红绿灯时,应天星从衣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递给身旁的米杨一颗。
米杨简直受宠若惊。
应天星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到处搜刮糖果,藏在自己的口袋里。不过,现在她因为保持身材的要求,装的大多是低糖低卡薄荷糖。
应天星忽然想起后面还有个弟弟,转过头来雨露均沾给他一颗。
应劭接糖时看都没看应天星,低垂的眼睛,紧抿的嘴唇,郁郁寡欢得不要太明显。
应天星果然惊觉——刚刚她跟同学热聊,忽视弟弟了。而今天是他来新学校的第一天,肯定本就忐忑,还被她这样晾在一边。
她不禁自责,补偿似的挽起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进学校后,她还告别米杨,亲自把他送到高二楼下。
“挺起肩膀,好好学习,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她一脸天真的严肃,让他忍俊不禁。
“你帮我打他们吗?”
“我帮你告老师。”
二人相视,不约而同笑了。
应劭说:“谢谢猫咪姐姐。”
猫咪姐姐这几个字让她很受用,感觉自己是保护弱小的猫猫大侠,拍拍他的肩膀开心地走了。
目送她进了高三的教学楼,应劭脸上那抹笑也彻底消失。
他仰头看了眼红砖墙尖屋顶的教学楼,无形的面具和盔甲上身,整个人再次进入了备战的紧绷状态。
人多的环境,他总是这样。只不过现在他还不知道,这种极度抗拒人群的表现,叫做社恐。
班主任在早自习时间带他来到高二1班。
这位清北班王牌老师姓孙,是教数学的女老师。戴一副黑框眼镜,身材高瘦,颌骨分明,有种既严肃又热心的气质。
孙老师阅学生无数。报道之前她看过他的成绩单,也为他曾获的奥数竞赛奖暗喜。
但一见到真人,她就敏感地察觉,这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