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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潭影深锁流光寂

小说:

好人

作者:

湘水泽兰

分类:

衍生同人

方晦自陷坑坠下,便堕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梦中神智清明如常,四肢百骸却如陷蛛网,挣扎不得,仿有千斤重缚缠裹周身,将她死死按在那片混沌迷离之中。

待到勉力挣脱梦魇,神识骤然回拢,她方惊觉自己竟伏于张修士背上。脊背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却教她心头无端一凛。

未及弄清这是何状况,便见他利落抬脚,将卫华一行人尽数踢落河中。

水花溅起的声音尚未消散,他竟背着她也要纵身跃下。

方晦心头骤寒:这道人莫不是中了邪?

她当即奋力一挣,翻身落地。张修士反应亦是极快,反手便向她擒来,五指如钩,破空有声。

方晦顺势滚向一旁,借势藏身于黝暗石柱之后,脊背紧贴冰凉石面,屏息凝神,连心跳都恨不能压到无声。

张修士立在河畔,目光如刀,四下扫视一遭。似寻她不得,便纵身一跃,没入幽暗河水。

方晦默然注视水面最后一圈波纹消散,方才缓缓吁出一口浊气。脊背冷汗早已湿透内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她无力地向后倚靠,岂料身后石壁竟猛然翻转,她整个人顿时仰倒,跌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方晦仰躺于冰凉地面,良久未动。气力像是被这片黑暗尽数抽干,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积攒半日。

待她终于撑身坐起,周遭漆黑如墨,五指近在眼前亦不能辨。四周寂然无声,恍如堕入混沌未开之境,天地间仅余她一人。

方晦循着记忆向前摸索,试图寻得那面翻转的石壁。然而触手所及,只有冰冷粗砺的岩面,浑然一体,毫无机关痕迹可寻。

摸寻半晌无果,方晦终是泄了力,重新瘫坐于地。

腹间却忽起一阵刺痛。隐隐约约,纠缠不休,宛如被利刃狠狠剜过。她疑心自己坠入陷坑时受了暗伤,遂将周身细细摸索了一遍。

不摸不知道,一摸之下,心头骤惊。

她的衣衫前心后背,竟有两个碗口大小的破损豁口。布料边缘参差不齐,绝非寻常撕裂,倒像是被什么锐物贯穿。

指尖探入豁口,触到的却是完好无损的皮肤,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这般大的豁口,若真伤在身上,此刻定是命悬一线,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活动自如。难不成是张修士暗中施术,替她疗愈了伤势?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能使这般可怖创伤瞬息愈合、完好如初的术法,至少需有坐忘境修为。

但现今,地灵气死寂枯竭,施展此等术法所耗灵元非同小可,纵是那些龟缩在仙门洞天里的高阶修士,也未必舍得如此挥霍。

那张修士瞧着比她还病弱几分,不像有此能为,更不似会为她这般不计代价、大耗灵力之人。

难道……是她天赋异禀?

方晦摇头,压下纷乱思绪。揣测无益,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得路径,完成约定,离开此地。

此番意外也不知耽搁了多久,小蔼见她久不回去,怕是要担心得茶饭不思了。

思及此,方晦自右腿绑缚处抽出那柄窄刃匕首。锋刃贴着身侧湿冷石壁,用力一划——

“嗞啦!”

一簇火星猛然迸溅,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撕开一道极短暂的亮口。光痕转瞬即逝,却足够她看清眼前半步之内的粗糙岩壁与满地碎石。

方晦便借着这昙花一现的微光,向前稳稳踏出一步。紧接着,又是利落的一划。

“嗞啦!”

火星再次迸射,照亮前方又一片未知的黑暗。

方晦这般,以刃叩石,借火窥路,在不见五指的绝境中一步一步、沉稳固执地向前行进。

约莫行过万余步,前方的甬道戛然而止。

一股微弱却确切的气流迎面拂来,带着与封闭坑道迥异的气息。

方晦凝神望去,心头蓦地一震。

眼前赫然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型地下空洞。穹顶高远,黑暗将其托举成一片无垠的虚空。

而在那片虚空之下,一座风格古拙沉厚的庙宇正静静矗立,占地之广、气势之雄,超乎常理,令人望之屏息。

庙宇形制古远,即便在昏昧之中,亦能辨出殿宇嵯峨的轮廓与浓烈彩绘的残影。

那色彩虽经岁月消磨,依然能窥见昔日的华丽繁复,朱砂与石青在梁柱间隐隐泛着幽光,图案线条间流淌着浓郁的神话风韵。

自外观看,庙门正对东方。两扇高达十余丈的青铜巨门紧闭,门上铸刻着面目凶狞、类乎麒麟的异兽纹饰,与尤家崇尚的某种瑞兽传说颇为吻合。

难道……这里便是尤家祖坟所在?

方晦反手抽出后腰别着的厚重柴刀,握紧刀柄,谨慎地朝青铜巨门靠近。直至门前,她才真切感受到其磅礴与沉重。

门扉整体浇铸而成,厚逾数尺,绝非人力所能轻易开启。

所幸,巨门底部有一处矮小的门洞,尺寸恰好容一人躬身通过,边缘磨损光滑,似是曾有人频繁进出。

她没有迟疑,当即伏低身躯,从那门洞中钻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陈年潮气与腐朽霉味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庙内的气压似乎比外界更低更沉,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压迫着胸腔。

她想起小蔼小时候怕黑,总要留一盏灯才肯睡。此刻若那丫头在这儿,怕是早吓哭了。

方晦扯了扯嘴角,摸黑自身侧庙壁上取下一盏不知悬挂了多少岁月的古旧灯盏。就着柴刀猛划石壁迸出的火星,勉强将灯盏内残存的一点油芯点燃。

昏黄摇晃的光晕猛地撑开一小圈光明,照亮了她立足之处。

眼前是庙宇的前厅,四周梁柱檐角无不雕镂着精细繁复的纹饰,云纹与雷纹交织缠绕。

丹青彩绘虽已黯淡斑驳,却仍能想见当年的鲜艳夺目与考究匠心。

而正对着她的,是一面巨大的玉石屏风。

屏风竟由一整块白玉浑然雕成,质如天山积雪,剔透莹润,光华内敛。其上浮雕着一幅气象连绵的长卷壁画,笔意流畅,仿佛一气呵成。

画面中央,绘一女子,仪态万方,闲坐于一架饰满海棠花的秋千之上,悠然摇曳。裙裾飘飘,眉目含笑,似有春风拂面而来。

视线顺着玉屏向上移,仍是此女,却已换上一身烈烈如焰的红裙,手持长剑,舞动间虎虎生风,英气逼人。

直教人想起“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肃杀与绚烂。

目光再往下巡弋,画中女子又是一变。身着一袭如雪白衣,手撑一柄形制奇古、材质莫辨的伞,立于漫天飘洒的花雨之中,蓦然回眸,莞尔一笑。

那情态,真真是“梨花冷月凝霜雪,寂寂无声落玉珠”,说不尽的百媚千娇,风华绝代。

方晦凝视壁画,心头疑云渐起。传闻尤家祖坟,向来不纳女子棺椁,何以这镇于庙中的核心画屏,通篇只绘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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