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滚动，在地面上发出阵阵声响。
楚君悦和安知许在草丛里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子和男人们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才起身离开。
两人的身上挂着不少草叶子，胳膊和身上还有些浅红色划痕，但他们顾不得此时狼狈的模样，急匆匆地就往桑寡妇家赶。
桑寡妇家的大门虚掩着，诚如她之前所说，并未落锁。二人轻手轻脚地进入房内，把正在收尾的桑寡妇吓了一大跳。
“哎哟，你们怎么走路没声音的。”桑寡妇拍着胸口顺气，“我等你们好久了，今天怎么来那么晚。”
“路上差点和人撞个正着，避风头所以来晚了。”楚君悦边解释，便凑近一看，“桑大姐好手艺，这三件袍子一天的功夫居然已经赶得差不多了。”
桑寡妇低头接着收尾：“本来就是拿猛子和我的旧袍子改的，不费事。”她咬断线头，拿起两件分别给安知许和楚君悦，“试试看，合不合适。”
楚君悦接过往身上一套，袖摆处略宽大一些，穿着透气。衣服针脚缜密，花纹与她之前偶遇看到的别无二般，在那么紧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个份上，桑寡妇也是很厉害了。
安知许的试穿感觉和楚君悦相差不多，他把衣服脱下，三件连同辛迪的那份一起叠好，向桑寡妇道谢：“谢谢桑大姐愿意为我们三个赶工，衣服很合适。只是我们还有两件事想再问问你。”
桑寡妇察觉出不一样的氛围，轻轻点头：“你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一件事是这个。”楚君悦从安知许的包里拿出一封信，“桑大姐，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看到楚君悦手里的那封信，桑寡妇脸色丕变：“这是我去年写给千秋婆的，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一开始把信放在哪里了。”
“我塞到妇女办公楼的信箱里去了。我左等右等没等到千秋婆的回复，后来才听到别人说千秋婆平时压根不去那儿，那栋楼平时根本没人去！”
连桑寡妇这个在何家村待了几年的外乡人一开始都搞不清楚，难怪赵海会着了道。
楚君悦和安知许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把赵海的事大致和桑寡妇一说，后者连连感叹：“这个记者，哎……他这是自己把自己坑了呀！我还以为他出村了，听你们这样说，怕是凶多吉少了。”
楚君悦没正面回答，心照不宣的答案再戳破窗户纸就没必要了。她和安知许两人郑重地把打包好的证物包拿出，推到桑寡妇面前：“桑大姐，这第一件事算是了了，我们还有另一件事相托。这个包里放着村子里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赵海的信件，他的便签本都在里面。明天我们三个要去参加河神祭，这一去恐怕再难见面。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只求你最后再帮我们把东西保管住，千万不要为我们强出头。”
“这怎么行！”桑寡妇一下站了起来，“猛子他已经丢了性命，你们几个明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为什么还要往上凑！”
安知许赶紧安抚：“桑大姐，有些事总需要人去做的。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凡事要留个后手，把东西寄放在最信赖的人身边。如果我们侥幸赢了，定然会事后再来找你，要是我们有个万一……请你一定要离开何家村。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以你的本事在外不愁吃饭，但是一定要学会忍耐。你的脾性太过刚直，在何家村继续待下去只会消耗自己。”
“是啊，桑大姐，你也得为自己考虑。”楚君悦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还年轻，离开了何家村，你还有自己娘家。等这些日子风头过去了，你还是带着东西回娘家去吧。何猛大哥的死我们也很遗憾，他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他再搭上性命。至于我们……”
说到这里，楚君悦侧目，目光落在安知许的脸上。后者眼神坚定，让她说出的话也更有底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何家村的事与我们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彻底解决问题前，我们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桑寡妇本还想再劝几句，当她看到不止楚君悦，一向温和有礼的安知许都言辞坚决时，终是松了嘴，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浓愁：“既然你们这样坚决，我真心祝你们能成功。东西我会收好的，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会支持你们。”
分别总是多一分伤感，楚君悦不想把场面搞得过于感性，认真地点了点头，站在门外等安知许把人安抚到位。
时间仍在无情地流逝。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夜十二点整。明亮的圆月高挂天空，一只乌鸦展翅飞过，划过一道黑色短线。
风中偶能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银铃声，楚君悦的左手手心微微发热。她举起手对着皎洁的月光看了又看，白嫩的掌心中什么都没有，却又隐隐感到不舒服。
安知许出来时就看到楚君悦盯着自己的左手出神，轻咳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事情太多，在胡思乱想罢了。”楚君悦收起手，一句也没多问安知许在屋内的过程，扬了扬下巴，“都办完了就走吧，辛迪还在等我们。”
楚君悦率先迈开步伐，安知许紧随其后。二人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路，安知许开口说道：“我要离开前，偶发灵感问了桑寡妇关于河神祭的事，然后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去年河神祭，你猜饭菜是谁做的？”
楚君悦头也不回，脚下不停：“村里要找几个手艺好的大厨不算太难，但既然你特意提出来了……莫非是蒙絮。”
“不错就是她。”安知许喘了口气，因为心脏问题早年锻炼机会较少，他的步伐不如楚君悦稳健，“更有意思的是，当时赵海虽没有直接参与河神祭，但他的饮食却是和村民们一同的。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三件事都是这样，我很难不联系在一起看问题。”
呵，何春生是打算拿对付赵海那一套来对付他们吗？蒙絮是棋子，何川、何安哪个又不是？偌大的何家村，除了被挤到墙角里的桑寡妇，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下，也难怪他会设局轻他们仨一同入内。
“知己知彼，百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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