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猎德大桥亮起暖白的灯光,江喻舒将他的话放在齿间研磨,一字一句,细细品尝回味。
她目光不移,看他澄澈眼瞳中倒映的自己。
他总是那么好,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们的感情起始于年少童真的美好,到如今蜕变为男女之间的情爱,意外又好像情有可原,江喻舒不知该如何描绘那样的感受。
说讨厌他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和他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她感觉安心,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给足她这份安全感的也只有他一人。
对他的依赖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以至于分开的这些年,她总习惯会有人清楚记得自己的喜恶,知道她不吃带壳的海鲜,提醒她不要再丢三落四,然后在清醒的瞬间落空,难过他已不在身边。
江喻舒收回视线,看见他脖颈泛着浅淡红晕,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的心脏鼓胀起来,突然想伸手捉住那纷飞的蝴蝶,要他眸中燃起的火光中,摇曳的全是她的模样。
“我只有两个问题。”
“如果。”江喻舒顿了下,迎风仰起脸,“我是说如果,到最后我还是确认不了心意也没有选择你,你会怎么做?”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目光不偏不倚,慕迟对上视线,“你说的最后是指什么时候?”
江喻舒眼睫颤一下,双手怀抱胸前,“我没有标定是哪一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我遇到了更喜欢的人的时候。”
这话才落下,慕迟双手撑到她两侧,江喻舒后背抵靠在桥边的栏杆上,鱼尾裙摆温柔扫过男人长裤。
“你说的这一些我都不担心。”霞光扑洒下来,他的语气坦然赤诚,“我说过不会放手,那就是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我只有你。”
甜腻腻的情话一句接一句,江喻舒视线在他脸上乱跳,别开脸小声嘀咕:“油嘴滑舌……”
慕迟漾开笑容,指骨轻剜她的鼻尖,“我是认真的,希望江小姐下次想谈恋爱的时候,多考虑考虑我。”
江喻舒小猫似的缩了缩脑袋,剜他一眼,捂住半张脸,“你不准再乱摸我!”
看她气鼓鼓的,慕迟听话地点点头,“好,不摸。”
说完,江喻舒咬住红润的唇瓣,眼睛颤了几下,“也、也不准再乱亲我。”
她的眼神飘飘忽忽,结果不小心被他捉住了尾巴,立马炸了毛,“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说的话你难道听不懂吗?”
“嗯,听得懂。”
慕迟仍然直勾勾望着她,神色十分认真,温声开口:“那我要是想亲你了怎么办?”
江喻舒惊得瞪大眼睛,瞬间面红耳赤,脸上的红晕都快烧到脖颈处了,“你、你说呢?!”
男人半边嘴角不情不愿翘了下,“那如果是情不自禁呢,就像…刚才那样的,可以吗?”
一长串不要脸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江喻舒胸腔起伏加快,心里在疯狂咆哮。
她重振气势,羞愤地重复一遍:“你说呢!!!”
慕迟两边嘴角耷拉下去,轻叹一口气,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吧,我都听你的。”
“都说了不准摸我。”江喻舒腰肢拼命往后折,眉头皱出个八字来,“你要是不遵守承诺,我可是有资格把你踢出候选的。”
“候选?你身边还有其他人?”男人仿佛一个晴天霹雳,“是那个男医生?”
他眉头皱得比她的还深,眼里的在意就差没写在脸上。
江喻舒扬起脑袋,嘴角挂着狐狸般狡黠的微笑,直视他,“谁知道呢,反正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
慕迟收紧了一下指尖,后槽牙都快咬碎。
明明说好不管她以后选择谁都会尊重她的决定,把自己说得多么识大体懂进退,可真当“危机”才冒出头,所有理智统统都想丢掉了。
“无所谓,我一定做得比他更好,反正我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可对自己真有信心。”江喻舒轻嗤一声,还真以为她不了解他呢,哼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呢。”
“嗯,你想问什么?”
江喻舒视线移到他耳廓处,眼睛湿漉漉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耳后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慕迟上扬的唇角顿了下,收敛好神色,笑说:“就问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这、这些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疤痕也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想知道?”慕迟微垂下头,抬眼凝在她好看的脸上,“还是说,你在心疼我。”
江喻舒被他清亮的眼眸吸引住,眨了眨眼,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嗯”声。
这份意料之外的坦诚,像一份梦寐以求的礼物突然落在手心。
浑身血液开始燃烧,慕迟的嘴角也随之上扬,肆意张扬的笑容像是初生的朝阳。江喻舒看着他,忽然想到年少时,他也是这般对她笑的。
“陈年旧伤,早就不觉得疼了。”慕迟话音轻顿,压下想掐她脸颊肉的冲动,“至于是怎么来的,等以后再告诉你。”
江喻舒面色稍有不虞,拧了拧眉头,“所以,这是你在国外时受的伤嘛?”
慕迟安静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嘴唇动了动,“不......”
“叮铃——叮铃——”
几位穿校服的男孩骑着单车过来,车铃故意按得叮叮响,慕迟急忙把江喻舒搂进怀里,引来好几道打趣声,“傻猪猪,过来揽揽再锡啖先~哈哈哈!”(过来抱先亲一口)
单车驶过瞬间又飘来一句:“几时得闲嫁俾佢啊?”(什么时候嫁给他呀)
调侃的话语声不大不小,却恰好落进两颗刚萌动的心。
男孩们相互打趣的声音随风远去,慕迟收回视线,低头时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有她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
男人忍不住勾唇挑逗,他好像发现了她一个秘密,“刚才不给摸不给抱,江小姐现在是在做什么?”
“......”怀里的脑袋微动,却还是不敢抬起头。
他俯下身,上身西装压出几条长褶皱,衬出他肩阔腰窄的轮廓,再往下是两条结实利落的长腿。
看着这张羞红的脸,两人意外撞上视线后,恼羞成怒的江喻舒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潇洒的头也不回就走了,留慕迟一个人在后面边笑边追。
——
司机送他们回珠江宴厅。
今晚宴会结束过后还有一场酒席,所有人都来捧场,江喻舒和林安瑶虽和他们同行,但被安排在另外一个包厢房里。
这家酒楼上菜很慢,同一个VIP包厢里的人都饥肠辘辘,可大家谁也没有表现出来,照样和周围人谈笑靥靥,极力维护好表面的风平浪静。
林安瑶手肘撑着脑袋,盯着空空如也的旋转盘,“好饿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喻舒微抿一口水,“来加班。”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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