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沁雪一行人在最近的县城客栈休整,这会谢濯已经出城。
她心里七山八下,慌得厉害,总觉得会出事。
想去县衙搬救兵,可是…大嫂被绑的第一天,大哥就报了官,两县县令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谢沁雪坐在客栈一楼,时不时望向昏黄的街道,青石板路泛着暖光,临街有几个店铺早早打了烊,却不影响整条街的通明。
飞蛾围绕屋檐下的灯笼转圈,小厮挥了挥手赶走它们,随后换了一个明亮点的灯笼。
谢沁雪听见临桌的男子说,傍晚的时候巡抚大人来了此处,县令正在官邸招待巡抚。
她听了眼眸一亮,旋即起身,霜华跟在身后,“姑娘这么晚了去哪啊?”
谢沁雪声音多了几分底气:“官府。”
县令不管事,巡抚总不会不理吧。
*
“县令,外边有一女子说她的大嫂被山匪绑了,其兄长去救现在还没有踪影,求您派官兵前往营救。”捕快拱手道。
县令嘴角抽搐,他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不就是前两天那事么。
“山匪?”身穿绯色官袍的巡抚,剑眉拧起,看向县令,仿佛在斥责他。
县令瞬间汗流浃背,虚揩了一下额头,拱手道:“下官前些日子派人剿过一次山匪了,怕是还剩下了一些余孽,是下官办事不力。”
而后对捕快道:“还不带人上山救人!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特意来问我了。”
捕快道:“是。”
他走后,巡抚说让衙外的女子进来,问问具体情况,县令听了额头直冒汗。
谢沁雪瞥了一眼县令,行礼道:“民女见过巡抚、县令。”
巡抚颔首,“你是本地人?”
“不是。”谢沁雪道,“民女是吴江人,只是途径此地。”
巡抚问了她三天前具体情况,谢沁雪皆如实回答完后便回了客栈等消息。
*
宜歌醒过来感觉天旋地转,额头传来一阵刺痛,她睁开眼巡睃漆黑的周围,并无法知晓自己身在何处,低头看见身上多了件不属于自己的披风。
她隐隐想起,自己是与谢濯一块从山坡滚下去了。她伸手往旁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
谢濯呢?
“谢濯?”宜歌轻声唤道。
“我就在你旁边。”
一道略微微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宜歌循着声音看去,果然有个人影躺坐靠着树桩,她想起他身上还有伤,有些担心问道:“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无事。”谢濯淡然道。
宜歌支撑着树桩站起来,旁边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抬头往上看,又往前探了探,月光黯淡又更深露重的,现在想下山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谢濯见她往前走,两步并做一步拦住她,“还是等天亮再走,现在不安全。”
宜歌对上他的视线,“没打算现在走。你不冷吗?”
谢濯拦着她的手臂缓缓放下,听见她继续道:“我反正是有点,想找些干柴生火取暖。”
话音落下,两人便在附近拾了一些干柴生了火。
火苗蹭的窜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周围视野也瞬间明亮。
宜歌朝火堆伸出手取暖,往旁边觑了觑,问道:“你…手臂那好了没有。”
谢濯神色澹然,“已经好了。”
宜歌哦了一声,移开目光看向火堆,想了半晌,有件事还是想问一问他,正欲开口,耳边传来的似乎是老虎的低吼声,她心下一沉。
谢濯抓了一把土把火给灭了,几乎是下意识牵起她的手腕。
两人比刚才靠得更近了,月白罗裙与翠青色袍角交叠在一起。
这会似乎又听不到老虎的叫声了,两人仔细听了半刻确认没有声音后各自松了口气,谢濯也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握着她的手腕,连忙松开。
宜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没一会,宜歌又起身,谢濯看见了问道:“你干什么去,不是说天亮了再走吗?”
宜歌停下脚步,“我有些口渴,附近看看有没有果子。”
“我正好也有些渴了,一起去罢。”他补充道,“两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三妹这么喜欢你,我可不好交代。”
宜歌不语蹙了一下眉。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走找果树去了。
附近还真有颗桑葚树,两人并没有走多远。
这个时候也管不了干净不干净的问题了,宜歌摘下来吃了几个。
一整晚待在山里,明天一早就要打起精神避开山贼下山,是需要食物补充的,她便摘了许多桑葚用衣角兜着。
这颗树上果子并没有很多,他们许多足够多的食物撑到明天早上,这会谢濯在不远处找别的果树。
宜歌听觉敏锐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不可闻。
她一开始以为是谢濯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转念一想,这样轻的脚步声似乎是生怕她察觉,谢濯不需要如此。
靠近她的人是谁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果不奇然,不及她反应,脖子上一股凉意传来。
谢濯已经发觉朝这边走了过来,山匪手臂遏住她的脖颈,锃亮的大刀指向他,“别动!”
谢濯立即停下了脚步。
“你肯定带银票过来了吧,要不然也不会上山。”山匪甲恶狠狠道,“快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山匪此刻热血沸腾,现在没有人能抢他的功,只要拿到了这笔银钱,肯定能加重在大当家心中的地位,成为心腹。
他把刀往里进了一寸,夜里看不清,又有些距离,可谢濯眼神一凛,他想象到她脖子上此刻已经见了血。
谢濯从袖口中拿出银票,正要伸出来时,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山匪乙。
“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早就发现这女人了。好啊你,想吞独食,好让大当家把所有功劳都记你头上。”
语气愤愤不平。
山匪甲被戳中了心思,放大了声量虚张声势,“你胡说,我没有这么想。”
“你没有个屁!”山匪乙啐了一口痰。
两个山贼叽里呱啦地吵了起来,吵得起劲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说实话宜歌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山匪。
半晌了两个山匪发现不对劲,尤其是山匪甲感觉胸前空空的,少了什么东西。
好像…少了个人?
山匪甲一看,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视线移到另一侧,那个男人也不见了,再将目光转向前面,林子里正有一男一女在逃。
大事不妙,这下完蛋了。
这时山匪乙也察觉到不对劲,“你看看,让你独揽功,让你和我吵,这下好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你还有理了。”山匪甲依旧不认输,“不是你先和我吵吗?你不和我吵,那女人会趁机跑了吗?这个时候我早就拿到银票交到大当家面前了。”
山匪乙一看林子里那两个人都要跑远了,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肚量大现在不和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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