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过突兀，将原本维持的暧昧气氛破坏了一干二净。
李识微自己也有点心虚，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攻打人族这件事上，贺玄戾究竟出了几分力？
是全盘接受，还是有所迟疑呢？
贺玄戾静静看着他，没有回避，眼神也没有闪躲。可李识微莫名感觉有些紧张，他甚至下意识抓紧了身下被褥，身体紧绷着，憋着一口气就等一个答案。
“我没有想过主动攻人击人族。”贺玄戾说得很认真，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不是我主动想要攻击人族。”
李识微那口憋着的气缓缓松了下来，他愿意相信贺玄戾说的话。若这次突如其来的交战，并不是贺玄戾起的头，那又是谁？
“赤炎他想替我母亲报仇。”贺玄戾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赤炎卖了个干净。
“你不是都知道你是我费了很大劲刷出来的剑吗？怎么还叫别人母亲？”李识微不满，若是贺玄戾认了其他正道当父母，他可以接受，但面对魔族，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嗯，是赤炎想给魔后报仇。”贺玄戾重新说了一遍：“我很少插手魔族事务，大部分都是赤炎借用我的名义处理。”
“所以你就是那个背锅侠？”李识微看向贺玄戾的眼神有点复杂，合着他的剑在魔界过得很不好啊？
“我默许了。”贺玄戾声音低了几分，在他不知道自己身份前，赤炎很多事情都是借用他的名义去做的，真要说，他也参与了。
李识微见他一副沮丧的模样，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疯狂暗示：“所以，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贺玄戾看着他：“要我杀了赤炎？”
虽然李识微确实挺想的，但贺玄戾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杀了赤炎，估计底下魔族会暴动起来。
赤炎此魔能借贺玄戾的名义做那么多事，想必其本身在魔族的声望也极为可观。
“你不能杀他，但是我可以。”李识微说得笃定，他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见到魔将只会遛的自己，太虚剑意升级后，他还没怕过谁！
“不行，你不准走。”贺玄戾一口回绝。
“但我必须杀了他。”李识微面色倏然严肃，他看着贺玄戾，一字一句：“五大魔将，一个都不能活。”
“我知道，但是封灵枢他们也能杀魔将，你没必要去。”贺玄戾知道李识微厉害，但他更清楚赤炎诡计多端。相处这么久以来，他们表面是君臣，实际上赤炎背着他做的事情只多不少。
那时候没说，是因为他觉得跟赤炎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可现在，他更愿意相信李识微。不是他色领智昏，而是从见到李识微那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跟他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牵连。这在之后的每一日相处中逐渐证实，他想要李识微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想要李识微依靠他，想要将李识微永远都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在李识微说出那个故事之后，他才会没有丝毫犹豫就相信了。
他是一把剑，却始终不知道自己来历。赤炎说他是魔后之子，是魔族的新希望，他默许了这个身份。赤炎给他魔族至高无上的地位，但他始终认为在赤炎心中，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妹妹魔后，即便是魔后的孩子也不能。
“赤炎心思叵测……”贺玄戾对上李识微携带着怒气的眼时，自然而然就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对上他，输赢难定。”
“暴力打也不行吗？”李识微皱着眉问。
“你能一招制胜，那就有赢的把握。”贺玄戾的话很严苛，李识微意识到他对赤炎似乎总是带着莫名的畏惧。
这种畏惧贺玄戾自己或许没有发现，但是李识微却敏锐地感觉到了。难道是赤炎对贺玄戾做过什么，才导致他这样？
会不会跟他失去的记忆有关？
李识微主动握住了贺玄戾的手，他抓得很紧，贺玄戾并没有反抗，他以为李识微放弃了，倾身靠近，将人揽入怀中。
“玄戾。”
李识微第一次这样喊，贺玄戾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紧接着环在李识微腰间的手陡然收紧，像是想要将对方揉入骨血之中。他的声音又轻又缓，贴着李识微的耳畔，应道：“我在，识微。”
下面将要说的话委实有些违背自己的良心，但李识微为了任务，为了拯救修真界，还是决定先骗一下贺玄戾。
“我不会去找赤炎的麻烦……”李识微故作镇定将话题转移到了较为轻松的一边：“但我想知道，既然魔君与魔后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那么魔君到底怎么回事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贺玄戾抱着李识微，下巴轻轻搭在对方肩膀，听他这么问，沉默了一会，才道：“魔君的死亡跟赤炎脱不了关系。”
咋又是赤炎。
李识微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他感觉自己拯救修真界，最大的阻挠不是魔族少君，而是这位魔将。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识微追问。
“我曾经暗中调查过，魔君有每隔十年都要换一具更好的身体来维持性命……”贺玄戾抱着李识微，将自己调查到的内容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李识微也证实了当初陶无隅说的话并不是撒谎，同时他也意识到魔君这魔很大概率就是被赤炎杀了。
自己亲妹的死，还有妹妹孩子的丢失，他不可能不报仇。所以时不时陪魔君喝酒并下药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贺玄戾起初查到这个消息时，心中还被赤炎所作所为而感动，但随着赤炎在魔界的一举一动，还有他此番如此不顾大局，直接跟人族开战这一点来说，他内心甚至有个格外荒唐的想法。
赤炎该不会想要人族和魔族打起来，最后两边都败亡，那岂不是给妹妹彻底报仇了？
这简直就是赤炎理想中最完美的计划。
贺玄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主动跟李识微分开，向他说道：“赤炎可能会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除了跟人族交战他还准备了什么？”李识微一听直接急了，双手抓在贺玄戾肩膀，就差晃着人让他讲快点，别突然停顿。
“我给了他能调动四将的令牌……”贺玄戾说道这儿暗恼自己不知道动脑，明知赤炎有小动作，还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给了出去。
“嗯？你的意识是说，赤炎能够调动其他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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