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此时电影画面正是激烈的追逐轮,镜头被手电晃得一闪一闪,照得观众们的脸亮了又亮。我想我的脸色应当非常苍白,要不然研磨的表情不会像见鬼了一样。
“知夏?”他的声音混在惨叫声中,像是气声:“你还好吗?”
我听见这惨叫声不止来自眼前的屏幕,紧紧抓住研磨,对他摇摇头。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不要 说话。”
研磨脸色一肃,转头和黑尾和吉野同样传达了我的话。
黑尾和吉野如何反应我已经顾不上了,我尽量小幅度地摸索手机给五条老师打电话求助,但口袋太大,我手太抖,手机滑出口袋落到地上。
啪嗒一声响,第四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他缓缓向我走来。
那人应该没穿鞋子,我听见他光脚走在地面上的黏腻声音。手机落到座椅缝隙中,我俯下身子捡手机,感受令人恶心的恶意一步步走来。
“啊,这是你的手机吗?”令人不快的男声传来,一只手捡起手机递给我,我接过手机,顺着那只手向后看,薄皮上盘踞着不少环形的缝合线,像是曾经被人分尸过。
“原来你能看见我啊...我说刚刚是谁在看我。”有着灰蓝色头发的咒灵裂开嘴,不像是别的咒灵,刨除突兀丑陋的缝合线,他的长相和人类没什么差别,像是弗兰斯肯坦的造物,有种诡异的人造感。
他眼神天真又好奇,把手机交给我:“啊啊,在恐惧吗?无聊的反应,平庸的人...要不要把你也变成那副样子呢?”
他的手伸向我的脸,这不像是一只手,像是塑料模特之类更冷硬的东西,这只咒灵虽然不论外表还是行动都像是人一样,但现在看来更像是被灌注进恶意的一具木偶。
旁观、默许、装聋作哑、自私、无视、幸灾乐祸、嫉妒、贬低、窥探、打压、摧毁信念和人格,各种恶意交织凝结在一起,构成灵魂塞入这一副躯体,像是模仿人类的□□和灵魂。在某种时刻,我觉察到自己似乎也有以上的品质,所谓善意,大公无私不过是谎言,真实的我就是这么丑恶和卑鄙。
卑鄙卑鄙卑鄙!坏人坏人坏人!
改变吧改变吧,变成更纯粹的东西吧。
不知从何处到来的呓语在耳畔断断续续地念,有男有女有长有幼,齐声念分开读,声调高的声调低的,催促我改变吧改变吧,提纯提纯提纯,变成更纯洁的东西吧。
脸上传来冰冷的触感,原来他摸到了我的脸。
时间打上慢镜头,他愉悦地开口:“诶...咒术师吗?有趣的咒术...呐,你觉得我的术式怎么样?”
看见我恐惧的眼睛,他嗤笑一声:“只会恐惧,未免有些无聊了...还没长成啊,遗憾,留你一命。”
“下次见的时候,记得给我更多反馈哦?”他笑眯眯离开。
世界逐渐回温,电影进展到尾声,主角团全死的结局和温情脉脉的背景音一起放出,演职员表播放到最后,灯光亮起,影院内却没人走动。
"...那是什么?"最先说话的是黑尾:“那不是人吧?”
“是咒灵,和黑泽清电影里面的那种超自然现象差不多。"我拍拍衣服站起来,伸手把另外三人依次拉起来:“具体的事情还是不要了解的好...这次还是侥幸,抱歉,之后的聚餐可能要告吹了。”
我刚刚大概解构了一点咒力,负面情绪几乎要把我掩埋:“大家身体或者情绪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几人摇头。
“等我联系能处理这件事的老师,总之,我们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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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排的不文明观众已经被转化成干尸一样扭曲的个体,骨骼变形扭曲,破损的皮肉半掉不掉地挂在上面,就连最坚硬的头骨也被捏成了随意的形状,上面定格了三人惊恐的表情,像是小孩对着团成圆形的橡皮泥随手一捏,漫不经心地摧毁掉这件作品。
啊,如果我没有被放过,想必也可能是这种样子吧?被揉搓捏扁成这种恶心的样子。让他们三人先出去,我先报了警,而后拨通了伊地知先生的电话。
“是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在电影中途进入的人形咒灵对前排几个观众进行了改造,是的,是会说话的咒灵。”我面无表情凝视着眼前死状凄惨的三人,和伊地知先生汇报。
伊地知先生在电话那头问我有没有受伤?说这种程度的咒灵非常危险,你不要贸然冲上去,啰啰嗦嗦嘱咐一堆,见我一直沉默,小心地问:“菅原同学...没事吧?”
“嗯?哦,我没事...应该,只是同行的朋友应该被吓坏了。”我回神,回复伊地知先生:“我在现场等人过来。”
被咒灵的咒力影响到的感觉真的糟透了,我为什么不会对眼前同类的尸体感到恐惧和悲伤呢?
‘像是坏掉的尺子或者被捏扁的易拉罐,没人会同情这种东西吧?'一边这么想,良心和道德又在谴责这种想法,'那是同类,那是生命,你刚刚不是也在恐惧自己的死亡吗?为什么落到别人身上就体会不到这种感受了?’
两种想法吵来吵去,我想是个旁观者,等待这场辩论吵出一个结果。
'可辩论本身就是无意义的。'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我还要接着想下去,手背忽然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贴了贴。
研磨用咖啡贴贴我的手背,他目光尽量避开眼前的尸体:“吉野刚买来的咖啡。知夏要不要先出去休息一会?”
“...谢谢。”我慢半拍接过咖啡,转身跟着研磨离开影厅。
在我跟着研磨离开后,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同样发现了那三具尸体,一阵尖叫混乱后报警电话再次被拨通,留在大厅中的我们四人则被勒令不准离开。
先是遭遇咒灵,然后又看见那种程度的案发现场,谁都没有离开的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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