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郁森实在想不没明白为什么会在这样一支低等兵小队里撞见前男友。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因为“降级”而被驱逐了吗?
还是说这人在她离开的这几年犯了什么事被摘了军衔?
猜不到。毕竟五年过去了,前男友也未必是她认识的那个前男友了。
至于为什么已经是“前男友”,那倒不是因为什么俗套的原因。
是因为她自己嘎嘣一下“死了”。
不是物理意义的死亡,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因为她失去了在这个年代在人类社会的立足之本。
基因稳定性是末日里人类对抗辐射的终极武器。
人类信奉基因、崇尚完美基因、也从不会怜悯缺陷基因。
这是因为一切具有明显基因缺陷的个体,在高剂量辐射的环境下都比正常人容易发生基因变异和相关疾病数百倍,基因缺陷者被视为整个人类社会的拖累与负担。
他们没有继续延续和生存的意义,不仅会被剥夺了生育权,还将被剥夺基地居住权。
5年前,夏郁森因为一场任务意外而发生“基因降级”,在经过详细检测后医疗团队宣布其基因遭受不可逆污染。
在中央基地军方高层的一系列评估和审判后,她被作为残次品逐出基地。
当时的夏郁森自然明白,【基因稳定不变】是基地不可违逆的三大至高规则之一,是即便有权有势之人也无法更改的铁律。因此她从来没有奢望过那个身为军方耀眼新星的前男友能改变什么。
她只是想着,只要他能在军方为自己说上两句话就行了。
除此之外,她清楚结果,也接受命运。
只是那时候,这位竹马前男友不仅没为她辩解过只言片语,可是连一面都没露过。
甚至直到最后她被押送离开基地,都没来告别。
夏郁森没有机会听他亲口说原因;但她知道有些道理不必说出口,行动已是最好的证明。
这位前途无量的史上最强“领航员”必然是在人类大义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
害,老死不相往来就老死不相往来吧,五年时间她发霉了也想开了。
但眼下的重逢怎么还看起来更尴尬了。
身为异种的自己撞上了人类前男友,还是在试图偷走对方物资被抓了个正着的情况下。
显得她在异种里混得很烂似的,只能对沿途人类下手。
现在她只希望对方不要认出自己来。
偏偏事不遂人愿。
夏郁森明显看到,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看清自己的一瞬间明显怔住了,反光里清晰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
坏了坏了,这是真认出她来了啊。
仅短短的一刻分神后,抓在她手腕上的那只大手箍得更紧了。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模仿她的脸?”
男人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却燃起怒火。
夏郁森狂跳的心脏平息了少许。
她表情依旧天真:“模仿?长官……这是我自己的脸呀……”
下一秒,肩膀一痛、眼前一花,她被转了个向,整个人背朝着被禁锢在了他怀里。
那条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力气实在太大了,她整个人压根动弹不得。
后颈长发被急切撩开,手指落在她皮肤上的动作几乎带着点粗暴,但又在颤抖。
那只大手一寸寸检查过后颈皮肤,又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最后停在她腰上。触电般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让她想起了以前那些熟悉无比的触碰。
他以前也喜欢这样从背后抱着她,双手轻轻掌在她腰侧。
夏郁森觉得自己像是株被抽走了茎秆的植物,再这样下去她腰真要软了。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然后她听到身后一声冷淡而失落的自言自语:
“真是完美的复制。除了这里。”
夏郁森瞬间知道前男友在找什么。她的颈后有一处旧伤疤,形状像蝴蝶。
那是他们16岁时,一次协同训练事故中留下的。
只是变异后,真菌的某些再生能力改造了她的身体,那处伤疤早就被修复好了。
夏郁森两手去掰自己腰上的手,同时双腿轻微动了动:“长官……你好凶……我害怕……”
然后她便明显感受到下方那双长腿僵了一下,原本在她腰上的手却缓缓地颓然松开。
“一个能够操纵菌丝的异种,却敢说这张脸是自己的?”
夏郁森能感受到男人正用手挑起几束她垂落的发丝让它们从指间漏出,仔仔细细观察着。菌丝们软趴趴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他大概是终于接受了现实,一声无奈的长叹。
在他整个人稍稍松懈下来的一瞬间——
等待机会已久的夏郁森猛然发难!
两丛菌丝猛地缠上他手腕,限制住他的动作。与此同时她用力蹬地起身,试图趁机逃离现场。
她可不是什么死板的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她好好恢复一阵一定要把这家伙捆成粽子拖进自己巢穴!
然而还没等迈出一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住。这可恶的家伙只是轻微挪了下长腿,她就一个趔趄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夏郁森重重趴下去,恶狠狠地想着待会该怎么报复和脱身。
方才那阵子动静着实不小,里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睡如死猪的五人已然陆续醒来。
她被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手腕被他仅用一只手锁反剪在背后,灰头土脸极其狼狈。
男人提高音量,语气冷得吓人:
“都清醒点睁大眼睛看看。这个女人不是人类,是高级拟态异种。我亲眼看到她试图窃取军事设备。”
疤脸醉意未消,摇摇晃晃摸过来,手指指着夏郁森:“拟态异种?哈哈哈哈!宋七,你他大爷编故事也编像点!”
“你看看这脸蛋、这身段、这眼泪。哪个异种能装这么像?”
瘦高个阴阳怪气开口:“我看啊,是你想独吞吧?白天装圣人让我们放人,晚上偷偷摸摸。要不是被抓了个现行,明天就能说‘人跑丢了’,其实藏自己帐篷里享用。”
他的话引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夏郁森决定配合表演,看他们自己斗。
她突然“吓”得往该死前男友身后缩了缩,泪眼婆娑地看着疤脸:
“那、那位大哥……救救我……他好可怕……”
疤脸探出身子伸手来拉她:“小美人别怕,哥哥们在这儿呢。”
眼看着他的指间就要抓住她衣袖了,下一刻——
男人右手成掌刀,精准劈在疤脸肘关节内侧,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与此同时,左手却仍抓着夏郁森手腕,确保她不被夺走。
疤脸惨叫着缩回手,整条手臂瞬间酸软。
而他顺势抬膝,重重顶在其腹部处。
仅仅一个照面,疤脸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干呕,终于反应过来情况的瘸子和瘦高个一前一后吼叫着扑来。
但他却不慌不忙,一个矮身旋踢,长腿带风似得扫倒从右侧扑来的两人。
那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力道控制极为精准,使得攻击既不致命也能让被踢中者倒地后无法起身。
剩余两人已绕到他后方,此刻见大事不妙同时扑上。
眼下已无多余时间躲避。他抬手将夏郁森往旁边一推,紧接着头也不回猛一后仰,后脑精准撞在对方鼻梁,与此同时肘击肋下。
对方惨叫着顿住,他借机利用对方倒下的身体作为临时屏障,抬腿侧踢,靴底正中最后一人胸口。
被踢中者直接倒飞数米,在重响声中瘫倒在桌子上。而这时候夏郁森才刚刚踉跄着扶墙站稳。
她转过头看着满房间的狼藉,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几秒时间,便已结束。
现场只有桌椅不堪重负的声响和士兵的痛哼。五名士兵通通倒地;或捂着手臂呻吟,或蜷缩着咳嗽,无人能立刻站起。
唯有他一人依旧挺立。
“你……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低等兵!”疤脸在地上勉强抬头,“你究竟是谁?”
一时间,所有目光聚焦在空地中央。
夏郁森倚着墙,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肩膀宽而平直,脊柱挺拔如枪。
高挑的身形比记忆里更加结实有力,流畅而美观的肌肉线条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
经历了方才以一敌五的剧烈战斗,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听到那声惊恐的发问后,他淡然抬手扯下黑色防辐射面罩。
一瞬间灯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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