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袁雪亭带着孙德进了许昌城。
曹丕的府邸门房早就认熟了她，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把人往里请。袁雪亭在后堂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曹丕就从外面回来了，袍角沾着露水，看样子是刚从城外大营巡视回来。
“东门城墙的砖出了多少？”曹丕坐下就问，连寒暄都省了。
“第一批三万块已经出了两万四，剩下六千，后天出齐。”袁雪亭把进度表递上去，“周师傅盯着呢，质量比上次那批还好，二公子要是不放心，派人去抽检。”
曹丕扫了一眼进度表，放在一边：“粮仓的事呢？曹公前天又问了一次。”
“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袁雪亭从包袱里取出一小罐水泥粉和一块巴掌大的水泥试块，“我在庄子上试烧了两窑，这是成品。二公子摸摸这硬度。”
曹丕接过试块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试块断面密实，颜色青灰，指甲刮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行。”他把试块放下，“许昌城北那座粮仓，你去试，那仓地面上返潮最厉害，底下粮食年年烂。曹公说了，你要是能把地面防潮做出来，以后天下粮仓的活都归你。”
袁雪亭心里一喜，面上却端着：“试可以，但有个条件，粮仓是官仓，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出。我要带人进去干活，二公子得给我一张通行令，不然守仓的兵卒拦着不让进，我干着急也没用。”
曹丕从案几底下抽出一张空白令牌，提笔写了几个字，盖了私印递给她：“明天带人去，先把地面清出来。我后天过去看。”
袁雪亭接过令牌揣好，正要告辞，曹丕忽然叫住她：“等一下，城北粮仓的仓曹姓刘，是曹植那边的人。你去了之后他要是刁难你，别跟他硬顶，报我的名字。”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袁雪亭带着赵大虎和十个壮汉，推着两车水泥和工具进了城北粮仓。
粮仓建在城北一片高地上，外面围着两丈高的土墙，里头并排四座大仓房，每座能存粮上万石。袁雪亭跟着守仓兵卒往里走，一进仓房就闻到一股霉味。
“刘仓曹在哪儿？”她问守仓的兵卒。
“刘大人今儿没来。”兵卒挠了挠头，“说是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
袁雪亭冷笑了一声。身子不舒服？怕是曹丕打了招呼，他不敢明着刁难，就躲着不来，想让她没法开工。但袁雪亭早有准备，把曹丕的令牌一亮，守仓兵卒验过之后痛痛快快放了行。
“赵大虎，把靠墙这排粮袋全搬出去，地面清出来。周师傅，您带人把地面浮土刮掉，露出硬底子。”
忙活了大半天，仓房靠墙的一溜地面被清了出来。袁雪亭蹲下去看了看，地面是土夯的，年头久了裂了好几道缝，地气顺着缝隙往上返，潮得能攥出水来。
“先铺一层碎石垫底，再抹水泥砂浆。”她在地上用炭笔画了线，“水泥砂浆分两层抹，第一层粗抹找平，第二层细抹收光。抹完之后洒水养护三天，干了之后硬得跟石头一样，地气透不上来，粮食存着就不烂了。”
赵大虎带着人按她画的线铺碎石、和砂浆。正干得热火朝天，仓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吏带着两个随从堵在门口，尖着嗓子喊：“谁让你们动粮仓的？谁批的？”
袁雪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刘仓曹是吧？我批的。曹公亲自吩咐的，二公子给的手令，您要是有什么疑问，去问曹公。”
刘仓曹的脸涨得通红：“你一个流民头子，有什么资格动官仓！这地面是你说改就改的？改坏了你赔得起吗？”
“赔得起。”袁雪亭从包袱里掏出那块水泥试块，往刘仓曹脚下一扔，“这是我昨天试烧的样品，您拿锤子砸一下试试，砸得动，我立马走人。砸不动，您让开，别耽误我干活。”
刘仓曹捡起试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递给身后的随从：“砸。”
随从找了块石头，抡圆了砸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石头弹了起来，试块连个印子都没留。随从傻了眼，又砸了一下，这回用了吃奶的劲，试块纹丝不动。
刘仓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赵大虎冲着背影啐了一口：“德行！”
“别管他。”袁雪亭重新蹲下去画线，“赶紧干，后天二公子来看，今天必须把第一层砂浆抹完。”
忙到天黑，第一层砂浆抹完了。袁雪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靠在仓房门口的粮袋上喘气。赵大虎带着人收拾工具，孙德在旁边记账，一切看着挺顺。
忽然，仓房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袁雪亭抬头一看，曹丕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来。
“二公子怎么来了？不是说后天？”
“曹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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