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有几个弟子吵闹的赞叹声。
卫冽的视线扫过周围,却依旧没有发现蛾子的踪影。
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收敛了,平日里开朗温和的模样竟变得冷冰冰,甚至有些阴郁。
旁边的徐帆没察觉,办事处弟子却第一时间察觉了,只怕卫冽忍耐这么久,对他们的刁难已经忍无可忍。
他看着屋子里这些东西,一时间进退两难。
难道浔阳君还暗中关照卫冽?不然这么一个废了的弟子,根本不应有这些东西。
还是卫冽其实没完全废,竟还有这样的家底?
他一时间拿捏不住,几个外门弟子已砰地放下箱子,催促着卫冽去检查里头的东西。
那弟子原本打算借里头的玩意羞辱卫冽,回去好好给掌事汇报,此时却下意识阻止:“别——”
卫冽抬手打开,他原本神色淡淡,看见里头的东西,忽然笑了。
灵髓贵重,因为保留着最后一点活性,不能收进储物戒,只能由弟子运送。
但是这里箱子里头没有里灵髓,只有一盆盆塞满了灵土的盆栽,里头各个花苗低垂着。显然是管事糊弄,指使人拿了箱要送到其他人那当装饰的花草来。
这么多花草,不正是那蛾子会回来的预兆?
徐帆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看清里头东西后惊了瞬,没想到内门做派已至此。
他下意识看向师兄,却见卫冽压着唇角,眉宇间竟似有愉悦。
压根没走的沈樗从窗沿上往下探触角,也有些好奇箱子里头是什么。
他脑袋还没伸出去呢,卫冽手上动作一松,箱盖便重重砸回去。
砰地一声,把在场几人都砸得一抖,连沈樗都飞快地缩回了屋檐上。
几人站在原地,有不明所以的弟子小心问:“师兄,东西坏了么?”
卫冽看起来却没有刚才那一股冷意了,听见这话反笑了下,露出一点虎牙的影子。
“没有,”他又恢复了平常和煦的神情,“劳烦你们了。”
徐帆面色古怪地看着花,居然隐约猜出了师兄心情不错的原因。
…不可能吧?
几个弟子立刻说不麻烦不麻烦,把横杆和箱子收走,准备离开。
倒是办事处的弟子不甘心地看了好几眼,他要是没看走眼,那些东西虽然模样豪横过头,但都是些珍贵的魔兽材料。
不是说卫冽每次从战场上有收获,都只能兑些别人不要的破烂吗,
他不甘心,又觉得这屋子里还有其他秘密,不自觉地多打量几眼。
屋子小得可怜,一眼就可以看尽了。
卫冽察觉他的迟疑,抬起头问:“师弟要留下来喝茶?”
那弟子莫名觉得背后发冷,连忙走了。
走到外头时,在阳光下,弟子才不自觉呼出胸口闷气。
回头,见卫冽的屋子还是在深山中,阳光洒下来也照不到,整个屋子透着阴森冷意,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块阳光背面的苔藓。
难怪方才觉得浑身发冷。
弟子赶快摇摇头,甩掉思绪,回去告诉管事了。
-
屋内,卫冽并不着急收拾。
他走到床边,慢慢把皮毛褥子掀起来,看看蛾子有没有压在下面。
没有,空的。
卫冽兴致缺缺松开手,又扫了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眼,走出院门。
他目光扫过不大的院墙,院墙上光洁得藏不了其他东西。他视线细细地扫了一遍,最后将柴火挡着的角落挪开看了。
也是空的。
沈樗在上头屋檐无声地看着这一切,卫冽看起来好像是恨不得把他找出来上交宗门。
沈樗看得打了个抖,立刻往屋檐里缩了点。
堂堂魔尊,不能被发现。
底下卫冽动作一顿,沈樗还以为他听见了动静,结果触角歪了半天,听见底下木门合拢的动静。
是卫冽合上门,又进屋子了。
沈樗:?
这就不找了??
他好歹东西都搬了两趟呢!
沈樗气得触角一歪,没忍住落到窗台边,正准备伺机暗暗窥视。
这人一点也不负责,居然也不多找一下,要是他掉角落了呢。
沈樗还没再动,就听见木门被人推得吱呀一声,周围灵气忽然波动一瞬。
蛾子行动不便,他只来得及抬起身体往前看。
就看见卫冽端着蜜水,看见他时,有点意外地轻轻挑了下眉,像是自己都没想到这么轻易。
“这就钓到了?”
沈樗:“……”
好奇害死树!
钓什么钓!这人蜜水还没拿出来呢!
-
一人一蝶陷入了古怪的僵持,几息过后,卫冽才放下碟子问:“屋子里那些是你弄的?”
窗沿上的菜粉蝶触角弯来弯去,好像听不懂人话。
卫冽说:“装傻。”
沈樗早就料到他有这么一招!
他原本弯弯的触角立刻变得笔直,翅膀也扇动两下,像是要朝着这个方向飞走。
卫冽竟领会了他的意思,抬脚往屋里去。
沈樗正准备继续飞,忽然扫到这院门口不知为何有丝极微弱的魔气残留。
沈樗大惊,立刻翅膀一挥,把那缕魔气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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