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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坚圆净滑一星流

小说:

梨花妆

作者:

壶中日月

分类:

衍生同人

第43章·坚圆净滑一星流

宫墙如火,墙边银杏金黄。

映雪回宫后,立即往崇德殿向长公主请安谢恩。行至半途,忽望见銮驾迎面而来。

赵璟瑜坐在明黄龙辇上,辇后跟着几个年轻宫人。映雪瞧着,却不是熟面孔。

御前伺候的人不少,轮班当值也是常事。她立即退至道旁,敛衽垂首,依礼避让。

龙辇从她身前经过时,缓缓停了下来。赵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

“苏司言是要去找皇姐吗?”

映雪垂首道:“回陛下,臣正要去崇德殿给殿下请安。”

赵璟瑜沉默片刻,又问:“苏司言的伤已经好了吗?”

他此前从未亲自惩罚过宫人,那日在午门判映雪受黥刑后,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总是不舒坦。

“多谢陛下关心,已无碍了。”映雪道。

赵璟瑜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㘗㘗”的蟋蟀声,在这狭窄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映雪有些惊讶,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龙辇后一个年轻宫人的衣袖中。那宫人手忙脚乱地捂住袖口,身子往后缩了缩。

映雪微微睁大了眼。

赵璟瑜耳根霎时红了,清咳一声,慌忙道:“如此甚好,朕先走一步,起驾!”

那宫人脚步慌乱,袖中蟋蟀又响了一声,被死死捂住。

映雪敛衽道:“恭送陛下。”

她立在道旁,望着銮驾远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却又立刻抿住。

皇帝还小,玩性大倒也正常的,只希望不要因此荒废朝政。

映雪来到崇德殿时,小皇帝赵璟瑜已坐在长公主赵珂玥身侧批阅奏折了。他偷瞄映雪一眼,似乎有些心虚。

“伤好了?”赵珂玥问。

映雪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道:“回殿下,已大好了。”

赵珂玥搁下笔,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凤眸隔着氤氲水汽看向映雪。

“宫正司宫正一职空缺已久,还是得有个正经宫正坐镇才好。”赵珂玥靠向椅背,一双凤眼望着她,“本宫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映雪立即屈膝跪拜:“臣谢殿下。”

赵璟瑜对此也十分惊讶。

赵珂玥抬手示意她起身,又道:“你可知本宫为何选你?”

映雪道:“臣不敢乱猜。”

赵珂玥笑道:“廖宛当日传话是本宫授意。本宫想看看,你会不会借此躲避刑罚。”

映雪心中一惊,抬眼道:“倘若臣真的逃避黥刑呢?”话一出口,她便觉失言,便立即垂首敛目。

“若真如此,便是本宫看走了眼。”赵珂玥道,“本宫身边不缺聪明人,缺的是受了委屈仍知道规矩不能破的人。宫正司掌的是纠察之权,若掌刑之人自己先坏了规矩,整个内廷便没了章法。”

映雪微微抿唇,道:“臣谨记殿下教诲。”

“宫正一职始于《周礼》,自古便掌管戒令。从今以后你是宫正司长官,要与六局的人打交道,本宫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赵珂玥握起弟弟赵璟瑜的手,道,“纠察宫闱,使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这正是当初女官考试策论题的用意。

映雪郑重道:“臣遵旨。”

此后一个月,映雪在宫正司当值,每旬休沐回到周府,总能收到周召棠寄回来的信。

起初她还担心信是寄给邵氏的,所以不敢拆,还是周荷解释说邵氏另有一封家书,这一封书信上写着“瑶华亲启”,自然是寄给她的。

周召棠这次南下比他们当初从杭州来洛京快许多,七月末一行人便抵达浙江境内了。

第一封信就是这时写的。

周召棠向她报了平安,又写道:“初秋时节,江南暑热未尽,塘中荷花亭亭,恨山水迢迢,天各一方,不能与君共赏。”

第二封信的落款是八月十五中秋,信中道:“王屏一案,已有定局。其收受江南富户贿赂,证据确凿,今已革职查办,不日押解入京。此番多赖驸马暗中调度,有司相协,江南豪族百余家亦已陆续北迁。树倒猢狲散,王屏罪状既定,杭州府数名官吏遂相继作证王屏与柳登途曾对水姑娘用刑,逼她攀诬。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柳登途亦为按察使司所擒。柳登途伏法次日,陆棹与水姑娘现身杭州。陆棹已替水姑娘赎身,她此后不必再受制于人。我不日将赴处州,陆大哥闻之,主动请缨,自言颇为熟悉处州风土,愿随行相助。今夜月夕,清辉万里,君与我山水相隔,亦共此月光。”

映雪将他的书信都折好收进匣内。

王屏和柳登途被问罪,水湄得了自由身,杭州的事自然再好不过。可王屏的党羽遍布各府县,光靠几份罪证就能让他乖乖就范吗?周召棠应该是省略了其中艰难的部分。

亥时三刻,公主府书房的灯仍亮着。

案上摊着从杭州快马送来的急报。

一个月前,周召棠刚抵达杭州,就径直去了东青巷的一家织染坊。织染坊的东家姓柴,是曹谠的老熟人,曾替他做过暗线。周召棠递了曹谠的名帖,柴东家便将自己这些年看到的、听到的一一说与他听。

接下来的十日,周召棠顺着柴东家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事半功倍。在调查过程中,周召棠意外的发现王屏虽是沛郡王氏出身,可他到浙江任上后真正倚重的并非世家子弟,而是柳登途、吴德俊这类寒门出身的官员。原因很简单,世家子弟有家族撑腰,未必肯替他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反倒是一部分寒门出身的官员,为了往上爬,什么腌臜事都肯做。

周召棠将这条线捋顺后,便趁机以威逼利诱策反了一批替王屏办事的寒门官员,拿到了王屏不少罪证。

王屏被撤职那日,曾密调布政使司署数百名衙役负隅顽抗,幸而浙江按察使刘秉与都指挥使卫伯安共同出兵弹压,才没酿成大乱。

王屏和柳登途倒了,可二人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在,若不趁着这次机会连根拔起,日后必然死灰复燃。周召棠连夜写了一份奏报,将王屏在浙江的党羽名单附在后面,托守拙用长公主的密信通道送回洛京。

“这刘秉倒是有些胆识。”赵珂玥以指尖点着奏报,又道,“周召棠说王屏被查后,沛郡王氏和伊川原氏曾连夜派人去刘秉府上说情。刘秉却把人轰了出去。”

崔世则道:“刘秉曾是四品少詹事,为人刚直,原建宁当初排挤他出京,就是嫌他不肯依附。如今他肯站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赵珂玥勾唇:“周召棠这一趟办得不错。江南富户迁徙之事,有你安排,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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