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棠溪明烛便向大师兄展示了自己的织梦能力。
所谓织梦,便是通过幻术压制原有的记忆,再编造一段新的记忆取而代之,辅以一点情感牵引,就能轻易让人信以为真,达到引爆情感方便入戏的效果。
这个原理类似于人在梦中,有时会忘记自己正在做梦。
棠溪明烛道:“我的织梦维持的时间不够长,如果你保持警惕,可能甚至不会奏效,所以你……”
“你放心,我相信你,我会放下所有戒备的。”大师兄斩钉截铁。
棠溪明烛又慢慢地“哦”了一声,她缓缓问道:“那么现在,告诉我,你要编织一段怎样的记忆,才能骗过你自己,让你真情实感地入戏呢?”
“我我、我自己编吗?”
“对啊。”
棠溪明烛想到了本文的书名,不然怎么叫“外包”任务呢?
棠溪明烛随手幻化出一台造型奇特的发光薄板,也就是电子光屏,她坐在凳子上,十指搭上那东西的延伸物,也就是键盘,摆出一个敲击的姿势。
“你告诉我大概意思,我听从你的情节来编织。”
大师兄忽然觉得有点羞耻,但面前的是棠溪明烛,是他从小带大的、澄心明澈的小明烛啊。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就……我把你接回山门,但是你我之间,却不像从前那般熟络了……”
棠溪明烛默了默,指尖轻点,开始织梦。
大师兄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发光薄板里浮现的画面,心里尴尬之余,竟油然生出一种看自家小孩展示才艺的激动和骄傲。
画面徐徐展开——
【大师兄风尘仆仆地踏入山门,远远望见棠溪明烛站在石阶尽头,他心头一热,跑过去,嘴里喊着:“啊!明烛——我来了……”
大师兄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棠溪明烛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她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地叫道:“老爷!”
“……”
大师兄似乎打了一个寒噤,他就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他也说不出话了。】
“……”
大师兄沉思许久,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师妹啊,你怎么着也不可能叫我老爷吧?”
“哦哦,我改一改……改成大师兄了,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其实好像也不仅仅是称呼方面的问题。”大师兄欲言又止,“我和你之间神情疏离不是这种等级隔阂,是那种……就是那种……你很优秀,但是你向往更优秀……”
大师兄羞于启齿。
棠溪明烛了然:“哦~就是我忮忌你恨不得把你杀了的那种隔阂呗。”
“……对。”
该死,为什么说出这一个字的时候感觉这么羞耻?!
“我知道了。”
画面如水波般荡漾,重新凝聚。
【棠溪明烛站在青石阶上,山风吹起她浅色的裙摆和披散的长发,她远远便看见了闯入山门的大师兄。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转瞬便掩了下去。
身旁的卷毛师姐夏洛克却已察觉到了,她抱着双臂,目光越过风雪落在来人的剑上,嗤笑一声:“真是令人生厌的数值怪,需要我帮你处理掉他吗?”
棠溪明烛淡淡地勾了勾唇:“一条愚蠢的小金鱼而已,我可以搞定。”
“金鱼?”夏洛克笑得意味深长,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可以砸碎我们这群困兽的玻璃的那种?我愚蠢的师妹啊,你可不要玩火自焚了。”】
“等等!”大师兄忽然喊停,“这个人是谁啊?”
“夏洛克师姐呀~”
“她的语气怎会如此让人不适?”
“师兄!”棠溪明烛很高兴,“你开始入戏了!”
大师兄一愣,忘记了方才不悦,挠了挠头,“哎嘿”一声。
“果然要制造冲突才能调动观众情绪啊!”
棠溪明烛目光灼灼地看他:“我们可以往下走剧情了吗?”
*
【棠溪明烛不疾不徐地走下台阶,对大师兄一笑:“师兄,别来无恙。”
她微笑起来已经没有往昔的稚气了,如此美丽端庄,可大师兄却看得分明,她的笑意只停留在唇角,她眼深如井,翻涌暗流。
棠溪明烛走到近前,目光从他手中的剑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一路辛苦了吧,大师兄。”
她伸手要替他接剑。
大师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棠溪明烛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随后很自然地收回来,继续微笑:“怎么,大师兄现在连碰都不愿意让我碰你的‘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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