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琚宁去枢密院交兵。
“王爷回来了?”郭敬从案后抬眼,起身抱拳,动作不紧不慢。
沈琚宁将兵符与名册放在案上,道:“人带回来了。”
顿了顿,他又嘴角上扬,道:“补了战时折损,还余了五百。”
郭敬的脸沉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名册,冷冷道:“王爷辛苦了。”
“没有将军辛苦。”沈琚宁道:“将军操心的事情,可比本王多多了。”
说罢,他冷冷扫了郭敬一眼,便转身离去。
段明珠与沈瑶安回到云栖观后,从清溪道人口中得知,道观年初之时,曾失踪了个师兄。
大概便是将段明珠字迹、沈瑶安木剑与玉佩偷走的那人。
段明珠与沈瑶安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清溪道人为好。
回云栖观第三日清晨,宫里便来了位内侍。他手捧圣旨,身后跟了两位小太监。
段明珠迎出来,在正堂内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段氏明珠,寒州之役,潜身敌营,传回军情;燕州之难,安抚百姓,施药救伤。虽无门阀之资,亦无功名之阶。然胆识过人,才德足称——特破格封为宜人,赐掌籍衔,于云栖观伴公主读书。钦此。”
内侍念完圣旨,合上绢帛,笑道:“段宜人,接旨吧。”
“臣,领旨谢恩。”段明珠起身,双手接过圣旨。
她以女子之身,随军归来,竟破格封宜人、赐掌籍衔......
多半是他在皇上面前为她请了功。
她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绢帛边角。
这下,她有了封号、成了女官,便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不必再藏了。
回云栖观后,段明珠便时常拿起沈琚宁送的弓,试着拉拉弓弦——自拶指之后,她手上力气便不再如之前般好了。之前轻松便能拉开的弓弦,如今只有戴上扳指,才能拉上两下。
她不信邪,便拿着弓箭出了云栖观,打算找处地方练练。
她路过一处水流湍急的河岸,忽然听见有人呼救,便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块石头旁,一人瘫倒在地。两匹饿狼一左一右夹着他,低伏着身子,随时准备冲上去将他撕碎。不远处的碎石上,还落了一把孤零零的箫......
段明珠想也没想,戴上扳指,两支箭搭上弓弦,便朝两匹狼射去。
“嗖”地一声,两箭几乎同时命中狼的要害。两匹狼哀嚎一声,栽倒在地。
段明珠环视四周,见已没其他动静了。
地上的人受了惊,刚刚缓过神来。他朝箭来的方向抬起头,段明珠仔细看去——
竟又是姜恒!
她扭头便走。
就当是还他十年教导之恩了,段明珠心想。
那姜恒还瘫倒在地。只不过,他刚刚隐约看到一人......那人特别像段明珠!
这条河岸,便是他雇的闲汉找到金簪的那条。他原本便是来这吹箫,追忆段明珠的。
段明珠显灵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倒下的两匹饿狼。
不对......这两匹狼,是真的中了箭!
他连忙爬起身来,也顾不上捡地上竹箫,便朝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追出半里地,气喘吁吁,却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只好扶着树停下休息......
段明珠回到云栖观房内。
她把弓箭往桌上一搁——又遇姜恒,使她兴致全无。
秋冬之际,野兽下山觅食,他独自一人跑京郊河畔,也活该被饿狼围攻。
一日后,段明珠以宜人身份,身着官袍,受邀前往宫中参加这次寒州的庆功宴。
沈瑶安作为一同前往燕州的二公主,也被皇上破例允许了回宫。
“安儿,宫里的礼仪规矩,都记住了吗?”段明珠问。
沈琚宁回京前便叫她带着安儿一起学学宫中规矩,她记住了。于是无论在行军路上,还是回云栖观这几日,她都日日翻书,自己学会了,再将书中内容教给沈瑶安。
有时碰上沈瑶安记得的、从小学过的,她也会反过来指点指点段明珠。
“安儿记住了,段姐姐也别忘了。”沈瑶安道。
段明珠跟在沈瑶安身后半步,芝兰又落后几步,一起走入了宫门。
集英殿内,灯火通明,案几摆了数十张,宾客们还没到全,到了的,都互相寒暄问候。
姜恒坐在案前,盯着茶盏出神,像是在想着什么事——这次寒州之役,他虽没赶上,但作为监军,还是被请到了这庆功宴中来。
席中太子目光不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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