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HP]西西莉亚 被初夏的潮风所邀请

16. 第 16 章

小说:

[HP]西西莉亚

作者:

被初夏的潮风所邀请

分类:

穿越架空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西西莉亚开始知道,霍格沃茨的课程表并不能说明一个学生一天里会做的全部事情。

课程表只负责将他们从早餐带到下午。它规定星期一上午应当前往温室,星期二要在变形术教室里面对一根拒绝变成针的火柴,也规定一年级学生每周必须有一次在接近午夜的时候爬上天文塔。可是在课程结束以后,城堡里仍然存在着许多不受那张羊皮纸管理的时间。有人将这些时间用来训练魁地奇,有人留在图书馆,还有人会在某个固定的下午穿过几条并不常用的走廊,推开一扇平日看上去毫无意义的门。

潘西对这些门十分熟悉。

她似乎总能知道某个学会将在什么时候开放旁听,哪个排练室刚刚更换过负责人,以及哪一项活动名义上允许一年级学生参加,实际上却只欢迎能够安静待着、不随便碰东西的人。扎比尼知道的则是另一部分。他记得棋类小组每月一次的积分赛,也认识几个负责文学与传说学会的高年级学生;他甚至知道某些社团公告里没有写明的规则,例如魔法摄影小组从不愿意接纳无法忍受显影药水气味的人,而城堡探索会每学期都会宣称找到了新的秘密通道,至今却没有发现一条费尔奇不知道的路。

他们没有正式商量过要带西西莉亚参观多少地方。事情只是从管弦乐团和巫师棋开始,随后渐渐拥有了某种延续下去的惯性。每当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栏上多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潘西便会过去读一遍;扎比尼偶尔从旁边经过,在某个名字下面补充一句评价。两个人给出的意见通常不完全相同,潘西认为有些学会过于无聊,扎比尼则认为她所谓的无聊只是没有足够多的人注意她。西西莉亚坐在靠近黑湖窗户的长桌旁写作业,起初只是听他们说,后来也会在羽毛笔停下时抬头看一眼。

公告栏原本是她很少注意的东西。那上面总贴着太多内容:魁地奇训练时间、失物招领、级长通知、出售二手课本的字条,以及一张已经存在了很久、要求所有学生不要再给公共休息室里的银鱼喂食的警告。新的社团通知通常贴在最外层,过几天便会被更新的纸张盖住。潘西说,如果一个人等到真正想去时才阅读公告,往往已经错过报名日期;扎比尼认为这正好可以帮助那些并不真正想去的人作出决定。

西西莉亚听过以后,开始在每天晚餐后经过公告栏时停留一会儿。她并不是在寻找某一项活动,只是将那些名字依次读完,再回到自己的座位。几天以后,她已经知道星期三晚上有古代魔法史学会,星期五下午是学院戏剧的开放排练,而温室照料小组通常在星期日午餐后集合。那些时间被她记在课程表边缘,字迹很小,既没有画圈,也没有用不同颜色标记,看上去更像几项尚未决定是否需要完成的作业。

潘西最先带她去的是文学与传说学会。

学会在图书馆附近的一间圆形教室里活动。房间中央没有课桌,只有十几把靠背椅围成松散的圆圈,壁炉旁堆着许多来自不同时代的书,有些封面已经褪色,书页边缘带着被人反复翻阅后的柔软卷曲。负责主持的是一名拉文克劳五年级女生,她说话时声音不高,却能够让房间里每个人停止交谈。那一次讨论的内容是一则古老的巫师故事,讲述一名旅人在沼泽边遇见一扇没有墙壁的门,只要穿过去,便能看见自己最想回到的地方。

故事本身很短,主持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读完。西西莉亚原以为他们接下来会阅读另一个故事,其他学生却开始讨论那扇门究竟是否真实存在。有人认为它是一种能够感知欲望的古代魔法,有人说门后出现的景象只是一种幻觉,也有人坚持旅人从未真正走进沼泽,一切都发生在他临死前的梦里。潘西对这些解释似乎都不感兴趣,只在有人将同一句话重复第三遍时不耐烦地换了一个坐姿。

西西莉亚始终没有发言。那则故事使她想起自己曾梦见过的门,却又不完全相同。梦里的门属于她,无论打开还是关上,都不会将她送回某个过去的地方。她也没有一个想要回去的地方。孤儿院地下室不是,医疗翼旁边那间住过一段时间的小卧室也不是。它们都是她曾经停留过的房间,却没有一间能够因为她离开而成为“归处”。

讨论快要结束时,主持者注意到这位从未出现过的新成员,问她认为门后是什么。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故事里没有写。”

圆圈里安静了一瞬。

“正因为没有写,我们才可以提出自己的解释。”那名拉文克劳女生温和地说。

“哪一种解释是真的?”

“故事不一定只有一种真实的解释。”

“如果每一种都可以是真的,作者为什么还要选择写下这一种?”

这个问题使讨论延长了将近二十分钟。有人认为作者只负责创造问题,不负责给出答案;有人认为真正重要的不是门后有什么,而是旅人决定穿过去;一名赫奇帕奇男生则提出,也许作者本人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沼泽里出现一扇门很有趣。最后一种意见受到了主持者不太赞同的注视,却意外得到了好几个人的支持。

离开圆形教室以后,潘西问她是否喜欢那里。

“故事很好。”西西莉亚说。

“讨论呢?”

“他们说了很久。”

“因为那是学会。”

“可是故事没有变长。”

潘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能确定这究竟是批评,还是西西莉亚单纯的观察。她最后说,大部分文学学会都不会因为讨论而使故事变长,只会使结束时间变晚。

西西莉亚此后没有再去。

她并不讨厌那间圆形教室,也记得旅人与门的故事。只是当潘西在第二周问她要不要继续旁听时,她第一次在一项没有明显危险、也没有其他安排与之冲突的邀请面前摇了摇头。

“不去了。”

潘西已经准备好介绍下一次将要讨论的故事,闻言停了一下。“为什么?”

“我想自己把书看完。”

这个答案没有伤害任何人。潘西只是看了她几秒,随后将借来的故事集递给她,让她看完后记得归还。西西莉亚接过书时,察觉到拒绝一项邀请并不会使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消失。潘西依然和她一起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第二天早餐时也仍然坐在她对面。文学学会那扇门只是被她关上了,却没有因此锁住其他的门。

这个认识使她在之后的选择里快了一些。

学院戏剧的开放排练过于拥挤。几名学生正在排演一出关于中世纪巫师议会的喜剧,舞台上的长桌会在角色说谎时突然变长,假胡须则总在最严肃的台词说到一半时从演员脸上爬走。周围的人笑得很大声,连潘西也在一名扮演议长的斯莱特林学生被自己的胡须蒙住眼睛时弯起嘴角。西西莉亚看完了整场排练,却不愿意在下周尝试扮演其中一个没有台词的陪审员。她认为已经有人坐在那里,自己没有必要再坐一次。

扎比尼带她去过一次城堡探索会。那天有二十多个学生跟着两名高年级生穿过三层走廊,试图寻找一条据说能够通往旧厨房储藏室的密道。队伍最终从一幅描绘海边悬崖的画像后面发现了一个狭窄入口,沿着台阶向下走了很久,却从二楼一间多年无人使用的盥洗室里出来。费尔奇已经站在出口处等他们,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神情说明他至少在半小时前便知道他们会出现在哪里。

扎比尼从盥洗室出来时仍旧十分从容,仿佛他们原本就是为了确认费尔奇是否在那里。西西莉亚则认为,一条既不能前往厨房、又会被费尔奇提前发现的通道没有继续探索的必要。她没有参加第二次。

星期日的温室照料小组比其他活动安静。斯普劳特教授允许他们帮助清理第一温室和第二温室之间的苗床,去除一种会在秋季大量生长、并且喜欢缠住宿主鞋带的银色杂草。学生必须戴上厚手套,将根系完整地从泥土里拔出,否则断裂的部分会在几小时内重新长成两株。西西莉亚最初不太习惯手套里的粗糙衬布,也不喜欢泥土进入袖口的感觉,但当她握住一株杂草的根部、缓慢用力时,那些埋在地下的细根会一根接一根地松开,最后带着湿润泥土完整离开苗床。那是一种十分清楚的结果。

纳威·隆巴顿也在照料小组里。他大概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西西莉亚,第一次经过她身边时差点踢翻装杂草的木桶。他急忙扶住桶沿,脸涨得通红,小声向她道歉。西西莉亚告诉他桶没有倒,不需要为尚未发生的事情道歉。纳威似乎因此更加紧张,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找到自己原来负责的那块苗床。

他们没有进行更多交谈,却在一个下午里共同清理了相邻的两排土地。纳威能够仅凭叶片边缘的颜色分辨哪些幼苗缺少水分,也知道被银草缠住以后不能急着拉开鞋带,否则它们会误以为受到攻击,迅速向小腿上方生长。西西莉亚按照他的提醒停下动作,等他用一把圆头剪刀剪断缠在她鞋边的茎。做完以后,纳威仍然没有看她,只低着头说,这些草其实不危险,只是有点喜欢得寸进尺。

西西莉亚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准确。植物并不知道什么是“寸”,也没有经过思考再决定多缠一段。然而她没有纠正,因为她已经发现,有些句子的作用并不是描述事实。它们只是让一件令人不便的事情显得没有那么讨厌。

从温室回去时,她的鞋边沾着泥,指甲里也留下几道即使洗过仍未完全消失的深色痕迹。潘西看见以后,立即让她不要碰自己的琴盒;扎比尼则说她看上去终于像一个真正上过草药课的学生,而不是从课本插图里走出来的人。西西莉亚低头观察自己的手。她不知道“真正的学生”应当是什么样子,却没有立即把残留的泥土清除。直到晚餐前,她才在盥洗室里重新洗净双手。

她又去了一次温室照料小组,却没有将它固定写进自己的时间表。她喜欢从泥土里完整拔出根系的感觉,也不讨厌温室里潮湿温暖的空气,但当斯普劳特教授问她下个星期是否还来时,她只说还没有决定。

天文观察会也是如此。那里的夜空比课堂上更加安静,年长的学生允许他们自由选择观测目标,不需要按照课本记录行星移动的距离。西西莉亚喜欢将眼睛贴近望远镜时周围忽然变暗的感觉,也喜欢看那些离霍格沃茨很远、不会因为人们的意见而改变位置的星星。然而活动结束后,其他成员总要在寒冷的塔顶讨论很久,她的手指逐渐失去温度,最后不得不借潘西的围巾包住双手。第二次收到邀请时,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没有去。

她不是在每一扇门后寻找同一种东西,也渐渐不再认为自己必须找出各个学会之间的优劣。管弦乐团的声音很好,但她不想学习乐器;巫师棋使她愿意再下一局,却没有使她产生赢过所有人的愿望;温室中的植物值得照料,她却不会在星期日醒来时首先想到它们。那些活动像她在礼堂里尝过的食物,有些味道很好,有些并不适合她,还有一些即使吃完,也不会想再取第二份。

潘西和扎比尼并没有因为她始终不选择而失去耐心。潘西仍会将她带到认为值得一看的地方,扎比尼也仍旧告诉她哪些学会可以随时离开。他们偶尔为下一项活动争论,像是在替她寻找一个连她自己都尚未知道的答案。德拉科很少参与这些安排。他依旧在星期三和星期六前往格斗小组,回来时有时带着被咒语灼黑的袖口,或者在第二天早餐时抱怨高年级学生不该把躲避练习设计得像逃跑。他会询问西西莉亚去了哪里,却从不承认自己对那些活动感兴趣。

十月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栏上出现了一张新的羊皮纸。

它并没有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纸张也比其他社团通知陈旧一些,右下角还残留着坩埚底部压过的圆形污痕。标题用端正而狭窄的字体写着“魔药研究学会秋季开放观察”,下面没有任何彩色插图,也没有承诺茶点或学院加分,只简单说明本周四晚餐前将在地下三层旧魔药教室进行一次公开研究,内容是比较不同储存时间对月长石粉末稳定性的影响。一、二年级学生可以旁听,但不得自行接触实验材料。

那张通知已经被管弦乐团的演出安排遮住了一角。西西莉亚经过公告栏时,却第一次主动伸手,将压在上面的羊皮纸轻轻掀开。

她站在那里读了两遍。

潘西正坐在壁炉旁给琴弓上松香,扎比尼则与一名五年级学生下棋。没有人叫她过去,也没有人告诉她那张通知是否值得注意。公共休息室外的黑湖十分昏暗,一群细小的银鱼从窗前经过,影子落在羊皮纸上,很快又游向看不见的地方。

西西莉亚记住了时间和教室。

随后她回到长桌旁,在自己的课程表边缘写下:

星期四,五点。地下三层。

星期四下午,西西莉亚没有等潘西或者扎比尼提醒。

魔咒课结束后,她将课本和羽毛笔放回书包,确认桌面上没有遗漏东西,便独自离开了教室。潘西今天仍有管弦乐团排练,扎比尼答应与一名拉文克劳学生完成上周没有下完的残局。两个人在午餐时都问过她是否需要有人陪同前往地下三层,西西莉亚摇了摇头。她已经在地图上确认过旧魔药教室的位置,也知道从魔咒课教室过去需要下两段主楼梯,穿过礼堂旁边的回廊,再沿地下通道向北走。那条路并不比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前往图书馆更加复杂。

德拉科当时也坐在桌边。他听见“魔药研究学会”,抬头告诉她,那种学会通常只接受三年级以上的学生。

“通知上写一年级可以旁听。”西西莉亚说。

“旁听和加入不一样。”

“我还没有决定加入。”

这句话使德拉科没有继续。他似乎很想说明,并不是所有写在公告上的活动都值得亲自去看,高年级学生所谓的研究有时只是为了在教授面前表现;然而他最终只说,旧魔药教室里有几只坩埚的支架不稳,坐下以前最好检查。说完以后,他便低头继续吃东西,仿佛这条提醒只是他碰巧知道。

地下走廊比城堡上层更早进入夜晚。窗户在这里消失了,石墙之间每隔一段距离燃着一盏油灯,火焰无法完全照亮拱顶,只在地面铺开一个又一个昏黄的圆。西西莉亚走到地下三层时,距离五点还有七分钟。走廊尽头已经站着几名准备旁听的低年级学生,其中两人来自拉文克劳,正对着通知上那段关于月长石的说明低声讨论。旧教室的门尚未打开,里面却传出玻璃器皿相互触碰的轻响,偶尔有人念出一串数字,又很快被木箱拖过地面的声音盖住。

五点前一分钟,门从里面开启。一名佩戴拉文克劳级长徽章的六年级女生抱着几卷羊皮纸走出来,先数了一遍门外的人数,随后让所有旁听者将书包留在墙边。她没有发表欢迎词,只说明教室里有正在预热的坩埚和未经处理的材料,任何人擅自触碰都必须立即离开。

“研究不是魔药课。”她说,“不会有人停下来等你,也不会为了让你看清楚而重新做一次。听不懂的内容先记下来,结束后再问。”

学生们依次进入。西西莉亚走在最后。

旧魔药教室比他们平日上课的地方小一些,也更暗。墙边的木架已经因长年受到蒸汽侵蚀而泛出深色,几只玻璃柜里摆着贴有不同日期的瓶罐,标签上密密麻麻写着材料来源、处理方法和保存温度。教室中央并排放着四张长桌,每张桌上各有三只尺寸相同的黄铜坩埚。火焰已经在下面燃烧,锅里的液体却仍然清澈,只在表面浮动着极薄的热气。

负责这次研究的学生大多来自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也有两名赫奇帕奇。年级最低的看上去也已经四年级。他们没有按照学院分组,而是各自检查天平、量杯和计时沙漏。有人将长发束到脑后,有人反复擦拭银质小刀,还有一名斯莱特林男生正在与一只不愿意归零的黄铜天平僵持。天平的一端明明空无一物,指针却始终偏向左侧,他调整了几次,最后不得不将它换到旁边的托盘里,贴上一张“需要维修”的纸条。

没有人注意门口旁听的低年级学生太久。六年级女生把他们安排在靠墙的一张长桌旁,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叠空白记录纸。轮到西西莉亚时,纸张正好用完了。对方看了一眼她胸前的斯莱特林徽章,似乎认出了她,却没有询问名字,只从旁边的旧柜子里取出另一叠边缘发黄的羊皮纸。

“会记录时间吗?”

“会。”

“颜色呢?”

“会。”

“不要写‘漂亮的蓝色’或者‘奇怪的灰色’。那些都没有用。”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

实验开始后,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研究者使用的是来自同一批矿石、却分别储存了一个月、六个月和两年的月长石粉末。它们被分成完全相同的重量,投入不同坩埚中的同一种基础溶液,以比较保存时间对溶解速度和稳定性的影响。负责讲解的学生只在开始时说明了一遍步骤,此后便不再说话。计时沙漏倒转,银勺敲在坩埚边缘,火焰随着魔杖的轻点降低到规定高度。

西西莉亚起初只看。

第一个坩埚里的粉末几乎立刻散开,清澈液体从底部浮起一层很浅的白色;第二个坩埚慢一些,粉末在水面短暂停留,随后形成细小的旋涡;储存时间最长的那一份则始终有少量沉淀停在锅底,无论搅拌多少次,都无法完全溶入液体。负责记录的学生每隔三十秒报出颜色和状态,旁听者则将能够听懂的部分写下来。

五分钟以后,几张桌上的记录开始出现差异。有人将第一只坩埚的颜色写成银白,另一人认为那更接近灰色;负责第三只坩埚的赫奇帕奇学生发现溶液边缘出现了一圈极淡的蓝,却无法确定那是月长石反应,还是黄铜坩埚本身受到腐蚀。几名研究者围过去检查,讨论声音始终压得很低,没有人因为结果偏离预想而显得失望。他们只是调换光源,取出少量液体放在白瓷盘上,重新观察。

西西莉亚看着那些人的动作。魔药课上的步骤通常已经写在黑板上,学生只需要尽可能准确地完成;这里却没有人知道最后会出现什么。有人提出解释,另一个人便用新的方法验证。错误不会立即受到扣分,也不会被看作必须掩盖的东西,而是被写进记录,成为下一次尝试需要考虑的部分。

六年级女生经过旁听桌时,在她身边停了一下。

“你写了什么?”

西西莉亚将羊皮纸转过去。上面没有完整的句子,只依照时间排列着观察结果:

三十秒,第一锅底部出现白色悬浮物。

一分钟,第二锅表面粉末开始向中央聚集。

两分三十秒,第三锅搅拌停止后,沉淀重新出现。

四分钟,第三锅边缘呈蓝灰色,靠近火焰的一侧更明显。

女生看了一会儿,用手指点住最后一行。“为什么写靠近火焰的一侧?”

“另一侧没有。”

她转头观察第三只坩埚。那圈颜色十分浅,在昏暗的教室里几乎无法分辨,只有将视线压低到与锅沿相近的位置,才会发现靠近火焰的一边的确更深。她没有称赞,只将西西莉亚的记录拿起来,递给负责第三组的赫奇帕奇学生。

“检查火焰分布。可能不是材料问题。”

那名学生蹲下去查看坩埚底部,发现支架的一只脚略微向内弯曲,使锅底偏离了火焰中央。德拉科的提醒并不是没有根据。支架被更换以后,他们重新取出一份储存两年的月长石粉末,开始第二次实验。

旁听者原本只需要坐着观察。因为重新实验需要补充标签和计时记录,六年级女生从柜子里取出一捆小羊皮纸,让西西莉亚按照材料编号与日期分开。标签上的字迹来自不同的人,有些工整,有些几乎连在一起,还有两张沾了同样颜色的污渍,已经无法辨认最后一个数字。西西莉亚没有询问该怎样处理,只将能够确认的部分依次排好,把无法确定的两张单独放在一边。

她做得很慢。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因为她是一年级学生便替她完成。教室里只有刀刃切开材料的声音、液体沸腾前极轻的震动,以及沙漏中的细沙不断落下。她将每一张标签按照日期排列,确认相邻的数字没有颠倒,再用细绳把它们分别束好。那些事情并不困难,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魔药研究,可是当一叠混乱的纸张逐渐拥有顺序时,她感到一种与完整拔出植物根系相似、却更加安静的满足。

斯内普是在第二次实验进行到一半时进来的。

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黑色长袍却使靠近入口的几名低年级学生立即坐直。研究学会显然已经习惯他的出现,没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斯内普沿着桌边检查坩埚和记录,只在发现一把银刀没有及时清洗时冷冷提醒使用者,月长石粉末并不会因为他的疏忽学会自行离开刀刃。

他走到旁听桌旁,看见了西西莉亚。

视线在她面前已经整理好的标签上停留片刻,随后移向她的记录。斯内普拿起羊皮纸,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脸上没有任何能够被解释为赞许的变化。

“这不是白色悬浮物。”他说。

西西莉亚看向第一只坩埚。

“在未经处理的月长石溶液里,这种颜色应当称为珠灰。白色意味着粉末中混入了珍珠母,后者会使溶液在第三阶段凝结。如果你打算记录,就不要把两个具有不同意义的词当作同一种颜色。”

西西莉亚接过羊皮纸,将“白色”划去,改成“珠灰”。

“现在记住了吗?”斯内普问。

“记住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将记录放回她面前,转身走向下一张桌子。旁边一名拉文克劳一年级学生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仿佛她刚刚受到了严厉的责备。西西莉亚却不觉得那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白色与珠灰色的确不同,如果一种颜色意味着混入了另一种材料,那么记录时就不应当随意替换。她重新看了一遍前面的内容,又将“很浅的蓝灰色”改成“接近锡蓝,低于锅沿处更明显”。

斯内普后来经过时没有再次纠正。

第二轮实验持续到晚餐前十分钟。更换支架以后,第三只坩埚边缘没有再出现蓝色,储存两年的月长石粉末依然无法完全溶解,由此证明沉淀与材料保存时间有关,而先前的颜色变化只是受热不均造成的偏差。最终结果并不惊人,甚至没有得到任何能够立即用于改良魔药的发现。研究者却仍然将所有记录收集起来,包括第一次失败的实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