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荻儿在小林宅“赎罪”的头三天,庄子上下都感受到了这位镖局千金的“诚意”。
她包揽了所有重活。
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把后院柴房堆得连门都关不上。
然后去马厩刷马,三匹马被她刷得油光水滑,连马蹄铁都擦得锃亮。
接着扛着扫帚扫院子,从前院扫到后院,从后院扫到田埂,连阿瓜养鸽子的角落都没放过。
“赵、赵姑娘……”阿瓜捧着鸽子食盆,看着她把自己精心布置的鸽舍擦得一尘不染,欲哭无泪,“您不用连鸽子窝都擦……”
“不碍事。”赵荻儿头也不抬,“我说了要赎罪,就得拿出诚意。”
阿瓜:“可是鸽子吓跑了……”
赵荻儿这才发现,三只信鸽全站在屋檐上,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清洁狂魔”。
“……我去抓回来。”她放下抹布,身手矫健地翻上屋顶。
阿瓜看着她在屋檐上追鸽子,默默心疼自己的宝贝鸽子。
魏馥玉倒是看得乐呵。
她靠在廊柱上,啃着林嬷嬷给的苹果,对林疏影说:“疏影,这赵荻儿干活是真利索。要不是知道她是来赎罪的,我都想把她挖过来当长工了。”
林疏影坐在廊下喝茶,看着赵荻儿在屋顶上跟鸽子斗智斗勇,唇角微扬:“她这是心里过意不去。”
“那倒是。”魏馥玉点头,“换了我,把坏人招来差点害了朋友,我也过意不去。”
林疏影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理解她。”
“都是练武的,性子直。”魏馥玉咬了口苹果,“她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比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好打交道。”
这一点,林疏影倒是同意。
赵荻儿这个人,确实好懂。
她喜欢二哥,就追三千里。
她愧疚,就拼命干活。
她认错,就大大方方地认。
不遮掩,不找借口。
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不多见。
“对了,”魏馥玉凑过来,“你打算让她赎到什么时候?”
林疏影想了想:“看她表现。反正庄子里确实缺人手,她武功好,留下来当护院挺好的。”
“那我呢?”魏馥玉瞪眼,“我可是有编制的教头!”
“你又没说要走。”林疏影笑了,“你继续当你的教头,她当护院,不冲突。”
魏馥玉这才满意,又咬了口苹果:“那倒是。我管训练,她管巡逻,咱们把她那套镖局的巡逻法子学来,庄子就更安全了。”
林疏影点头,这正是她想的。
名气越大,盯着的人越多。
光靠魏馥玉一个人,确实不够。
赵荻儿愿意留下,正好。
正说着,赵荻儿从屋顶下来了。
三只鸽子被她一只只抓回来,塞回鸽舍,还贴心地撒了把玉米粒压惊。
“二小姐,”她走过来,额头上还沾着灰,“还有什么活?”
“歇会儿吧。”林疏影给她倒了杯茶,“你伤刚好,别太拼。”
“我伤早好了。”赵荻儿活动了一下肩膀,“你们那金疮药好使得很,伤口第三天就结痂了。”
林疏影笑了笑。
那金疮药是她改良过的,加了优化的止血草,效果确实比市面上好。不过这话不能说,只道:“那是刘妈祖传的方子,我加了点料。”
赵荻儿也没多问,接过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二小姐,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
“你们庄子现在这围墙,太矮了。”赵荻儿指着外头的院墙,“一丈都不到,翻墙跟翻门槛似的。要我说,得加高到两丈,顶上还得插些碎瓷片,让人翻的时候扎手。”
魏馥玉在旁边点头:“她说得对。我就翻过,太好翻了。”
林疏影狐疑地眨了眨眼睛:“……你……你翻自己家围墙干什么?”
“练功啊。”魏馥玉理直气壮,“我爹说了,围墙修得再好,不如自己武功好。所以我每天练翻墙。”
林疏影决定不跟这俩武痴讨论防卫问题:“行,围墙加高,顶上插碎瓷片。赵姑娘,你列个单子,需要什么材料、多少人工,我让阿瓜去办。”
“还有巡逻。”赵荻儿继续说,“我昨晚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有几个死角,夜里看不见。得加灯笼,或者设几个固定哨位。”
“巡逻的事你说了算。”林疏影把茶盏放下,笑了笑,“从今天起,你就是小林宅的护院总管。月钱二十两,包吃住,跟魏教头一个待遇。”
赵荻儿愣了一下:“二小姐,我是来赎罪的……”
“赎罪归赎罪,干活归干活。”林疏影语气平淡,眼眸是这个年岁难有的柔顺,“你替我干活,我付你工钱,这是两码事。不然你在这儿白吃白住,我心里过意不去。”
赵荻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点头应下:“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赵荻儿眼眶忽然有点红,别过脸去:“我去量围墙。”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魏馥玉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你故意的吧?给她个职位,让她心里好受些。”
林疏影抿了口茶:“她本来就适合干这个。只让她劈柴刷马,那是浪费人才。”
魏馥玉竖了个大拇指:“会用人。难怪你当东家。”
两人相视一笑。
—— ——
围墙的事很快就定了。
赵荻儿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画好了图纸,列了材料清单。
林疏影让阿瓜去采买,又让大哥林墨谦帮忙找了一队泥瓦匠,三天的功夫,围墙就加高到两丈,顶上嵌满了碎瓷片和铁刺。
庄子里的长工看着新围墙,啧啧称奇:“这墙,真能防贼?”
赵荻儿站在墙头,往下看了一眼:“防不住我。但防普通人够了。”
魏馥玉不服气,也翻了上去。
两人在墙头比划了几招,把下面的长工看得心惊肉跳。
“下来!下来!”陈庄头在下面喊,“那是墙,不是练武场!”
两人这才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
“还行。”赵荻儿拍拍手,砸吧嘴评价,“但哨位还得加,夜间巡逻也得排班。”
“你安排。”林疏影也算是惊心动魄地看完了两人的比试,让阿瓜把庄子里的家丁都叫来了。
“从今天起,赵姑娘负责庄子防卫。她说怎么排班就怎么排班,谁有意见找我。”
家丁们面面相觑。
有个胆大的问:“赵姑娘,我们是不是得跟您学武?”
赵荻儿看了他一眼:“想学?”
“想!”那家丁眼睛亮了,“听说您是赵氏镖局的千金,剑法一绝!”
赵荻儿点头:“行。每天早上卯时,后院集合。魏教头教棍法,我教剑法。愿意学的都来。”
这一下,庄子里炸开了锅。
“小姐,我也想学!”阿瓜举手几道了最前排,“学了武,以后送信不怕劫道的!”
林疏影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养鸽子吗?飞鸽传书,不用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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