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辞情绪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种酸涩，愧疚给压了下去。人生苦短，人世无常。他明明知晓此里，却屡次三番地疏远兄长，实属不该。他以后绝对会和士族陆宴交好，去兄长的宅邸做客。
想到这里，他喊了下“兄长”。
“何事？”鹤槐此时收回了手，装作平静地扫了鹤辞一眼，心里产生了更多的期待。
不知道令言会不会在这番承诺下，说出更多在他看来甚好的话语。
鹤辞一脸认真道：“兄长是否要喝杏麨？”
他想给兄长冲杏麨。
兄长喝了，心情肯定会比现在好一些。
酸涩的感觉从舌尖冒了出来，惹得鹤槐眉头微蹙。杏麨……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喝那种东西。
若不是令言误解，而他又懒得澄清，那种东西也不可能一直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等等，这就是令言拿出的诚意？
令言对他的实质补偿是一碗杏麨？
他就只值一碗杏麨？
鹤槐推断出这个结果后，瞬间不悦了。
“你以为一碗杏麨便能收买我？”
鹤辞有些一头雾水，不理解兄长怎么又不高兴了。他困惑地盯着兄长，问：“兄长不是喜欢喝杏麨吗？”
“不……”鹤槐想要澄清，但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埋怨的口吻说，“好酸，我现在不想喝。”
他的心更酸。
令言怎么就不能说点让他更高兴的话呢？杏麨的价值太小，他想要对方许诺更多的东西补偿他。
“那兄长想喝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喝。”
[我要令言哄哄我（鹤怀庭心声）]
[真的假的，他生气的理由是这个？]
[我就只值一碗杏麨？]
[杏麨重要，还是我重要？]
[啊啊啊啊，前面的不要随便学鹤槐说话。]
直播间的人嬉笑着，对目前的情况并不担心，他们关系很好的，小摩擦也是一种变相的兄友弟恭。
慢慢的，鹤辞也觉察到兄长的意思。
他试探性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去兄长的宅邸做客？”
兄长应该是想让他兑现方才的许诺，拿出具体的承诺。他注视着兄长，看着对方脸色变得柔和，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休沐前一晚，我们便去庄园好了。”鹤槐眉目舒展，心情轻松，直接规划好了游玩计划。
鹤辞没有拒绝，只是说了声“好”。
夜色渐深，鹤辞与鹤槐分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沐浴完毕，准备睡觉时，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他怔了一瞬，而后来到门口，打开了门，兄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不远处廊檐的灯笼映照出鹤槐的面容，他望着开门的鹤辞，不由分说地走了进去。
“今晚我会与你同睡。”
鹤辞被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僵在那里，面带迷茫，问：“为何？”
“我担忧你半夜睡着了，在梦里遇到陈经师。”鹤槐说得合乎情理，很是体贴，“有我在你身边，你会睡得踏实一些。”
“陈经师并非面目可憎之人，即便如梦，我应该也不会害怕。”鹤辞回道。
鹤槐：“你难道不知道有些厉鬼会扮成熟人的模样在梦里吓唬人吗？”
鹤辞：“我知晓。只是，我想应该没有鬼想要吓唬我。兄长声名远扬，没有什么鬼怪敢找我麻烦。”
这里的“声名”指的是兄长买下宅邸，吓跑鬼怪的事情。若鬼怪能传播消息，他们肯定把这个宅邸标记为「绝不可踏入之禁地」。
或许，他们此前就听过兄长的名声。毕竟，兄长在这个世间存在了几百年。他们肯定不敢招惹兄长，而他作为兄长的亲属，自然也会平安无事。
他是这样想的，但兄长并未被他说服。
“我还是需要守你一晚，亲自验证得好。”鹤槐说着，便往床榻那里走去，“你明日不还要早起，若是被烦忧之事缠上，那可不妙。”
鹤辞见状，也没有再推脱，关上了门，跟着鹤槐去了床榻。他躺在了里面，兄长睡在外面。
室内只留下一盏用来起夜的灯盏，室内变得昏暗。枕在木枕上的他很快便感受到了困倦，即便想要去想陈经师去世之事，也很难。特别是兄长把手伸了过来，握住他的手，好像在安抚他不要做噩梦后，那种沉沉的睡意涌了上来。
有兄长在，他定会做个好梦。
良久后，鹤槐松开手，侧了下/身，面朝着鹤辞。他原本没有想陪令言入睡，这又是一次灵光一闪，心血来潮。
陈经师的丧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即便去奔丧，他也没有别人那种感伤的感觉。
人总会死，这不足为奇。
不过，他不愿令言为别人的死感伤，更不愿让令言想到「人世无常」之类的事。
别人会死，但令言不会。
鹤槐看向令言，他并不会被昏暗的光线影响视野。若是他想，他可以看清黑暗里的任何事物。
他用目光描摹着令言的五官，他的令言已经从孩子长成了少年模样。陈经师的家眷有说为令言如今的康健而欣喜。
在私塾读书的令言身体病弱，这一点不少人都知晓，其经常因为生病隔三差五缺席私塾的课业。不过如今好在令言痊愈，很少再生病。
他好像忘了询问令言他们在犊车上都聊了什么？
既然沈植能邀请两人上车，自然也不甘心让犊车沉浸在安静之中。从宋经师宅邸到鹤家宅邸的距离不算短，他们恐怕聊了不少话语。
沈植……
鹤槐眉头微皱，那人就是个普通的士族，和他完全没办法想比。
令言想要了解士族的一切，还是向他询问比较好。想到几日后他们要去庄园，他的郁闷消减。
他想带令言游逛庄园的很多地方，可那时到了庄园天色渐晚，可能要等到翌日。只是翌日，他们又要泛舟湖畔……
一日是不行的，要多日才能把庄园逛完。不过，令言既然答应了以后不会疏远陆宴，那他可以把更多游玩计划推到以后。
他早已为令言准备好了房间。
或许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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