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佑醒来的时候东宫内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只有他的卧榻旁,无人敢接近,衣裳凌乱散落了一地。
他动了动,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
太子殿下一时有些发怔,心中疑惑道,难不成之前一切都是一场梦,孟桑她……实际并没有逃走?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将人翻转过来看清容貌,前一晚上因为愤怒而做的那些荒唐事就涌上心头。
“啊!”
他大吼一声,然后叫来陆丰,“这是谁,谁让你放她进来的?”
陆丰示意那可怜的小宫女快走,自己苦笑着面对这位阴晴不定的祖宗:“殿下,您昨晚多喝了,是您自己宠幸她的呀……不过没关系,没有我们的准许,她不敢说出去,我们也不会出去乱说的。”
许承佑眼尾发红,咬牙切齿的模样几乎要把人撕碎。
他盯着陆丰,问:“那孟桑呢?她在哪?”
陆丰:“……殿下,冯二夫人她,昨日就回侯府了呀……哎,您若是喜欢她那样的,奴才替您找去呀,天下女子那么多,您喜欢什么样的,奴才就去给您找什么样的回来,您是储君,别为一个女子动气伤了身,不值当呀。”
太子正要说什么,陆丰笑嘻嘻又禀报道:“宋司造来了,一早就候在殿外呢。”
许承佑阴翳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亮色:“宋表兄?快让他进来!”
宋康不高不矮,不胖,有些瘦,属于精悍的身形,山珍海味也没将人养得滋润,大约是过分精明,事事周到的缘故。
宋家难得飞出一只金凤凰,眼看子侄就有登基为皇的人了,家族从此鸡犬得道,家族中却没个支愣得起来的人,偌大的架子都得靠着他来撑,着实辛苦。
宋康走进来,不动声色朝太子行礼:“太子殿下。”
许承佑如抓住救命稻草:“康表兄,你来得正好,来人,给表兄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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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年底,街头巷尾都洋溢着喜气,家家户户挂新福,鞭炮声劈里啪啦,在家都能听见外面孩童的笑闹声。
距离宫里的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三日,外面却好似风平浪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有冯喻川夫妇成日担忧,坐卧不安。
冯喻川找到冯喻安喝酒,喝着喝着他终于发现了端倪:“你近日……气色果真越发好了,你那病是真的好了?”
冯喻安:“嗯。”
“我还当冲喜是江湖骗子的说法,没想到……好事,好事。父亲在泉下若有知,想必也该很欣慰。”
冯喻安看着自己的单纯的兄长,不敢将自己的隐瞒和打算如实相告。
他提醒道:“我们得罪了太子,兄长近日在军中,要多多注意身边人。”
冯喻川点头:“这个是自然,你们那事闹得荒唐,军中自然有人看我们家不惯,不过你阿兄我也不是吃素的,放心。”
然而,前一日才说完放心,第二日冯喻川就被人拿板子抬了回来。
说是受人弹劾,纵容底下人克扣军饷欺压新兵,皇帝恼他治军不严,罚了他二十军棍。
赵玥虽理智,但看着浑身血肉模糊的夫君还是忍不住落泪,一双儿女更是噫哩哇啦哭成一团,侯府上空愁云惨淡,和外面的新年气象形成鲜明对比。
孟绾呆在院子里,觉得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与往常有些不同,冯静姝也不爱来找她说话了,她只好在家磨刀,去院子里丢树玩儿。
腊月二十九,城东集市已经不宵禁,可以通宵达旦,每晚都有灯会鳌山,杂耍卖艺。冯喻安带着孟绾乔装打扮一番,自城北外的运河码头上了一条小船。
小船慢慢悠悠,又载着他们上了一条华丽的大船。
这船身着实豪华,船上起高楼,楼角挂灯笼,灯火通明。
“你可知这条船的主人是谁?”上船时,冯喻安问孟绾。
孟绾目不暇接,已经被船上来往的美人美酒所迷惑,闻言随口答说不知。
“宋家的。”冯喻安说。
孟绾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宋家的……你的意思是,太子那位表兄?”
“对。但这只是一间正常的酒楼,走吧,带你进去看看。”
船上招待的男男女女都长得齐头整脸,没有一个丑人,即便是容貌稍逊些的,也是口条十分顺溜,笑容殷切,叫人喜欢,总之,都是妙人。
“这个宋康,有点眼光。”孟绾不吝评价。
“宋康是宋家这一辈的翘楚,为人沉稳谨慎,也算聪慧,不然也当不起宋贵人的信任。”
孟绾看看他:“那他……主要就是帮宋家敛财?”
“对。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有了银子,什么样的人才笼络不到。”
说话间两人已被引入酒楼正厅,孟绾抬头,看见中央悬着一只巨大的木雕凤凰,栩栩如生。
此外,雕梁画栋,精美非常,来往之人亦非富即贵,衣香云鬓。
孟绾谨慎地摸了一把自己挽起发发冠,真怕头发松散了,露馅以后被人关在这里杀个片甲不留。
她今日扮的是个俊俏小郎君,细皮嫩肉的,叫人看着赏心悦目。
“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问冯喻安。
“看看。”冯喻安随口道,然后拉着她在大堂一个角落落座。
即刻有小美人端着酒水前来殷切伺候,声软语浓,听着都与外头那些粗鲁的堂倌不同。
冯喻安今日则是一副中年儒士的扮相,下颌粘着胡子,头发还染成半白,人至中年,风韵犹存的那种。
他正常点了酒菜,却并未如孟绾所想,拉着那报菜的小娘子问东问西,诸多试探。
冯喻安好似知道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这里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怀疑的把柄,否则很快就被轰出去了。”
孟绾:“……”
她压低声音问:“所以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冯喻安微笑着抿了口茶,老神在在捋了捋假胡须:“这里没有什么秘密,但……等会儿你自己观察吧。不过,遇到奇怪的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
这话说的,一时间,孟绾也跟着紧张起来。
两人仿佛普通食客来此宴饮,菜品上来后开始正常吃喝,在孟绾吃完两只烧鸡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人一直在进来,出去的人却很少?方才那隔间,我看见有个胖胖的员外进去了,这回又有个老者进去了,那房间很大吗?”她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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