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她若有所思:“为什么?”
宗悬:“你是演员,你不知道?”
“我打扮成这样,连句话都没说。”甚至连跟他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没有,所以,她几乎是百分百肯定,“一定是你的问题,毕竟我是一个专业的演员。”
“我什么问题?”他放下酒杯,往后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等她分析。
江宁蓝倾身向前,两只手肘支在台边,十指交叉,下巴轻轻垫在指背上,一双电眼勾着他不放,藏不住的自信和优越感:
“你看我的眼神,不清白。”
他不置可否:“还有呢?”
她目光闪了一下,在回忆细节,“刚开始见到你们时,我下意识躲了。可能让叔叔觉得,是因为我心虚?”
“还有。”
“还有什么?”她追问,桌下一条腿往前踢了踢,轻轻蹭着他裤腿。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杯壁,叮咚清脆。
她脚面一压,鞋尖顺着他裤管下滑,摩。擦声轻微,轻轻点在他鞋面上,鞋尖正抵着他包裹在深色袜子里的脚踝。
“说嘛。”她是真好奇。
宗悬卖关子,举着酒杯,微微向前倾斜,她即刻心领神会地跟他碰杯,象征性地喝一口。
他说:“我这趟出差回来,如果你能正确说出答案,我就送你一个礼物,怎样?”
……难怪林薇说,最烦这种吊人胃口的。
“Ok。”她答应了。
翌日一早,宗悬起身时,江宁蓝还躺在床上睡着。
细白的胳膊搭在被子外,手腕上,被领带捆绑留下的痕迹已经淡掉了,但她脖颈上的吻痕却还鲜艳着。
前一晚,两人折腾到凌晨两三点。
他食髓知味,扯着她变换了好几个姿势,直到她眼一翻,彻底昏睡过去。
离开前,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江宁蓝察觉到了,惺忪睡眼睁开一条缝,含混不清地说了个“早”,他被逗笑。
“早。”他回她。
她迟钝地眨了下眼。
他轻抚她脸颊,“等你告诉我答案。”
“嗯……”她迷迷糊糊的。
“睡吧。”他哄她,看到她再次闭上眼睡觉,这才蹑手蹑脚地提着行李箱离开。
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
江宁蓝独自在公寓住了一年有余,宗悬不过陪了她短短一个月,一离开
他不在她又回到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平淡日子。
只有一次陆知欣居然主动约她外出逛街听说是她母亲生日在即想为她准备礼物。
作为高奢珠宝代言人江宁蓝蛮有信念感即便这个消息还未对外官宣她仍然带她去了那家品牌店。
陆知欣看中了一款兰花造型的胸针红宝石和钻石的搭配璀璨华丽优雅大方。
她拿着这枚胸针在江宁蓝身前比划两下看着挺满意让SR包起来并且叫SR拿张贺卡给她。
SR拿来一张贺卡和一支笔陆知欣到沙发坐下拔开笔帽开始写祝贺词。
江宁蓝在试戴一条白金蛇形镶钻手镯突然听到她说:
“宗悬也快到生日了还不知道送他什么呢。”
想起宗悬给她布置的“作业”江宁蓝有意控制自己的反应“嗯?”
“他生日一向很热闹白天跟我们这帮人玩完晚上还得参加家里安排的聚会。”陆知欣说“不过去年没有许英杰帮他组织pary不知道他在国外是怎么过的。”
“所以今年许英杰会给他举办pary?”
她问得随意仿佛注意力全在腕间的手镯上。
“可能吧。”写完贺卡陆知欣把笔帽盖好墨迹还没干她百无聊赖地翻动一旁的产品册子“宗悬要什么有什么给他准备礼物很难的。”
“那他一般送人什么礼物?”
“他给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不一样比如他会送我绝版的古书送许英杰超喜欢的重机车不过……”她停顿了一下“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他曾给某个人准备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盛大贺礼。”
江宁蓝的好奇心被勾起:“是怎样无与伦比的盛大?”
陆知欣抬头看她见她不像装傻她故作神秘地笑了下:“秘密。”
江宁蓝对她很失望:“怎么你们都爱吊人胃口?”
“还有谁吊你胃口?”
“……”她撒谎“经纪人。”
“话说回来如果是你你会给宗悬准备什么礼物?”
“我跟他又不熟”江宁蓝说“也没收过他的礼物用不着回礼。”
手指不甚被锋利的书页划了一道没出血但尖锐的痛感凝聚在指尖陆知欣有些意外:
“你没收到过?”
他送过吗?
他们之间,更像是交易吧?
江宁蓝点头,“嗯哼。
“那,如果你是我,你会送他什么礼物?
“香水?
“他有自己喜欢的香味。
“打火机?
“他有很多打火机。
“钢笔?
“太普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江宁蓝也没辙了:
“那你织条围巾送他吧,纯手工制作,全世界仅此一条,而且,这几天差不多要降温了。
“可我不会欸。
“不会就学,不难的,我这么笨都能学会。
“你会织围巾?也是送人的吗?
“嗯。
江宁蓝胳膊肘支在柜台上,托着腮,想起往事,觉得自己挺傻。
“那时候我又要拍戏,又要练琴,中间还经历了一次艺考,我第一次织围巾,织得不好看,还总是织错,只能不断拆掉重织……
“用了整整十个月才织好,本来想送给人家当生日礼物的,最后只能变成圣诞礼物了。
“送男生还是女生啊?
“作为回礼,送给一个对我不错的阿姨。江宁蓝笑说,“不过我从没见她戴过。都怪我,好不容易把围巾织好,却忘了毛线是羊绒的,不小心洗缩水了,想重新给她准备礼物,但又来不及了。
天知道她那时有多尴尬。
宋可清送她昂贵美丽的水晶钢琴,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缺,琢磨来琢磨去,能回赠给她的,就只有一条克莱因蓝的羊绒围巾。
因为当时宋可清不在家,她没能亲手交到她手上,只有附上一张贺卡,写明是“钢琴的回礼,拜托管家帮忙转交。
手镯就不摘下来了,江宁蓝刷卡结账。
陆知欣拧开一瓶矿泉水,默不作声地喝着。
东港四季如春,宗悬又是那么酷的一个人,记忆中,在东港,她只见他戴过一次围巾。
那是高三的12月26日,经历过冷锋过境的凄风冷雨,圣诞节过后,终于迎来一个灰蒙蒙的阴天。
宗悬在他们学校的人气一向很高,人帅,个子高,家世雄厚,脑子还特好使,会来事又不怕事的性子也招人喜欢。
原本乱糟糟的教室,自他一进来,便渐渐变得安静。
一个平安夜加一个圣诞节过去,给他送礼,找他告白的人,从本班到本校,以至于外校,林林总总加一起得有一卡车。
他从未回应过任何人。
却在今天,在莱雅书院优雅矜贵的黑色制服外,他额外戴了一条围巾,颜色是非常浓郁的克莱因蓝,缩水有点厉害,而且有几处明显的编织错误。
一看就是不常做手工活的人织的。
“这围巾……”许英杰欲言又止,“得亏哥你长得帅。”
“不觉得很特别吗?市面上很难见到这么丑的了。”
宗悬是笑着说这句话的。
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惹得周围的人都在笑。
但显而易见的是,他话里话外,还带着一丝得意和袒护。
以至于,无人敢再拿那条围巾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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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各回各家,陆知欣还是没想好到底要送宗悬什么。
江宁蓝就更别说了,她连宗悬几时生日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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