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晚，艾葳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
也就是说她打那么多通电话里，有一通是周则肃的。
然后他就当真了？
这这这……
“所以仅仅只是因为田丽的求助，然后一个陪你喝过一次酒一次草莓牛奶的，并不熟的陌生人的一通电话，你就来了？”艾葳越说气息越紧，似是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emmm……”思绪从回忆里抽回的周则肃，眉眼恢复几分清爽，他手指轻轻点着皮质座椅的扶手，发出细微响声，“刚开始见到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面听你谈起想给奶奶好的生活，就想帮帮你。之后家里有事，回去没几天，接到田丽的求助电话，准确的说，她求助的时候，并没有结婚这个想法。”
当时想出的对策是，周则肃给赵臻汇一百五十万，取一部分当彩礼，然后让赵家去谈婚事。嫁娶那天，双方同时行动，艾葳乘车前往赵家，赵臻则去接郭奶奶，等到送亲队伍离开，把剩下那笔钱交给艾葳，让她带着奶奶去其他城市生活。
至于艾家，并不怕他们闹，对付市井小民赵臻有的是经验，可以说是个堪比完美的方案。
因为艾葳的一通电话，方案变了，周则肃还亲自赶来。
当时赵臻田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跟见了鬼没区别，世界上所有文字拿过来都找不出一个能确切形容当时的心境的词，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俗话，“看上她了？”
无人回答，无从得知，能做的只有配合。
“所以……真的仅仅是因为我需要？”
周则肃点点头。
“为什么？”换做以前艾葳不会多问，但现在让她知道有些事的发生有因有果，她就不想放过。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她需要才帮助，那是不是以后有其她女生需要他予以婚姻上的帮助，也都可以？艾葳越想心越酸，酸得她都忍不住脱口而出，“……帮人也不能帮成这样吧？也，也太没有原则了。”
话罢，她没好气地撑大鼻孔，抿唇喷着粗气。
两秒后，意识到自己这行为很奇怪，又恢复原状，结果发现周则肃正手支着脸颊，体态慵懒地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喂，你！”脸颊当即一红，艾葳赶忙往后靠去，拉开仅有的那点距离。
“……”
只见周则肃嘴角轻轻勾出一笑，敛去眼底那抹觉察，边说边回正身子，“不会。如果当时是其他女性，顶多第一种方案。”
小心脏轻轻一跳，接着刮起一阵小甜风吹走了那股无名火，人又不好意思起来，“怎么说啊？”
短暂沉默，周则肃掩去眸中更多内容，“你是特别的，就当是命中注定吧。”
命，命中注定？
这话听着，怎么和上次她说的“上天注定的缘分”很像。
艾葳双手握拳，想去控制突然加速的心跳，结果脸庞也热了起来，又迅速扭头去看窗外，悄咪咪抿紧唇放缓呼吸。
她总这样，以为不会被发现。
却不知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笑意越来越明显，多的快溢出眼眶。
窗外天光勾勒出的精巧侧颜，是毛茸茸的，也是珠光宝气的，可爱漂亮但并不绝美，却在“命中注定”的人眼中，美的如遗失的古画重现。
“也不知道提醒你钱掉了的那个女孩就是我，对不？”过去有一会儿，终于平复情绪的艾葳，还没放过这个话题。
“嗯，婚后看到奶奶的情况，让人调查才知道。”
那年老宋原路返回，并没在原地看到郭奶奶和小艾葳，以为已经被人救走，就回去了。
后面周则肃听艾葳谈起奶奶是如何眼盲的，也没多想，当时也没有多的精力去想，直到亲眼看到本人才意识到要调查一下，发现她就是当年他一时冷漠，导致的终身残疾。
“所以你，你对我们好，也有愧疚的原因对吗？”
周则肃凝视向艾葳，想解释什么又无法否定，他对她们好的确存有补偿心思。
先前艾葳激动的一连好几问，都忍住没问周则肃是不是喜欢自己，就是因为她有感受到，只是这份喜欢她还不知道如何对等的回应。
她并不想单方面事事都被周则肃护着，她也想有能力能护他。
现在想来，是自己感受错了。
但不管是感受错还是怎样，周则肃都不该有这样的愧疚，她也不想要这份愧疚。
“如果看到就必须要救，不救就有错，那以后谁还敢出门啊？”
“我们都无法让自己做到冷眼旁观，即便做到，内心也无法永远保持住这份冷情，不是吗？”
是，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人生来就有善念，是先天差异和后天影响导致纯坏到纯善这条线上有了差别。
“那你能不能，不要有愧疚？”
“什么？”
周则肃一时没听明白，尤其还重点突出“你”字。
“不要对我们有愧疚，我不需要啊！”
“怎么说？”
艾葳面颊一热，鼓起嘴巴，“什么什么怎么说，就是不需要啊，你帮我那么多，你还有愧疚，你要我咋办？”
“好。”
周则肃只是想知道艾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并不感兴趣那个“我不需要”，也隐隐察觉她给的理由并不完全，但他都应她。
“一言为定啊。”
“嗯，一言为定。”
目的达成般，艾葳心里高兴。
以后是不是对她好，就是纯粹的对她好了？
应该差不离吧！
艾葳很想笑，但又得控制自己别笑出来，导致笑起来嘴是“嘬”起来的。她绝望地闭起眼睛，心想算了算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她就想这样。
然后就大胆的咧嘴笑。
周则肃看着，也不知道他看明白没有，只是任由被影响，被牵动，然后嘴角无声地扬起弧度，陪同她。
眉峰顶端那点墨色，仿若遇水般晕出深藏几世的牵绊。
-
车子已进入庄园，正前往主屋的花间小道上。
正值盛花期的紫花风铃木，异木棉，山茶花与四季常青的罗汉松，广玉兰等，大片大片的错落有致的立在道路两侧，一眼看不穿尽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即将进入某个自然景区。
明明没开车窗，也仿佛能闻到香。
艾葳看迷眼，待到车子到达大门口，才反应过来他俩还穿着婚服，急得她连忙摇上周则肃的手臂，“那个那个，我们的衣服。”
“还没换啊！”
要命，聊天看景都搞忘了，她心里大叫一声，这可咋好，这不得被周则肃的家人知道，他们结婚了么？
“没事，就和你刚刚放肆的笑一样。”
看着已经下车的周则肃，艾葳的五官皱起，有些不解，“那能一样吗？”
哪知周则肃回转，佝着上半身，冲车内的她没头没尾说了句，“又怕被人发现了？”
什么意思？
艾葳心头警铃大作，他这话里有话的，到底什么意思嘛！
琴姐和小柒已经跑到另一侧，艾葳见状，无心再想别的，撩着裙摆在她们两人的帮助下，体体面面地跨下车。
守在门边佣人朝屋内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从里面鱼贯而出一大帮人，然后盯着他们的少爷和艾葳，一个个像看到外星人似的，张着瞪着不同大小的嘴巴和眼睛，成了排石雕。
不是，少爷这是刚结婚回来？
少爷也爱上玩考斯普雷，还是真结婚了啊？嗯，也有可能是那女孩的主意，看着像刚成年，她女儿就很喜欢考斯普雷。
我天呐，少爷告知这次回来的人数和需要准备的东西，没说是携夫人和夫人的，的奶奶？外婆？回来啊……
小姑娘只牵着她奶奶or外婆，和少爷没互动，不像已结。
难道现在都流行见家长也穿婚服吗？
上来了上来了，马上就要走到她们面前，要怎么喊啊，少爷您真是一点气都不通啊~
这种时候还得看管家，在艾葳三人马上踏上最后台阶时，两位管家，一男一女同时笑着冲三人问好，“少爷好。婆婆好，小妹妹好啊。”
“嗯。”周则肃点点头，看了眼艾葳后，向众人大致介绍起艾葳和郭毅清。
“郭奶奶好，葳葳小姐好。”大家又齐刷刷向奶奶和艾葳问好。
没明说那就是女友。
不错不错，少爷的眼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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