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抠破脑袋，艾葳也想不到周则肃会邀请她前往京市，去他从小长大的家过年。
他们，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家人。
“不用不用，你把这房子借我们过个年就好。”艾葳说得可客气，转眼发现周则肃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古怪还有难以理解，“……怎么了？”
“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
“不，不是啊！”艾葳看着像急了，手指来回地指，“我们我们哎。只能算朋友关系啊，嗯，比朋友要特别一点，但也差不多，所以屋主人一走，我们要住的话，当然得经过你同意才行。”
如雪般大片帷幔，随着窗外木棉花轻晃，一时无人再出声。
艾葳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这点周则肃很清楚，何况他还说过“别当家人”这种话。
事实是，没有谁比他更重视这件事。
无论内心对对方有没有感情，或是责任，在领证的那一刻，周则肃就已经把艾葳纳入家人这一领域。
默了两秒，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屋里的温度，你觉得高还是低？”
艾葳不知道他啥意思，想了想，如实道：“反正不冷。”
“觉得舒适吗？”
“嗯，可以的。不过电费一定很高。”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那个什么全空气系统，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热。
但就一点，可以接受。
“你要觉得不舒适，可以调。”
“哦好。”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只要觉得住着不舒爽，或者看不过眼的，你都可以操控。”
戳着毛毡的白净小手轻顿，余光悄摸着偷瞄了周则肃两眼后，问：“那我可以在这里过年？”
“……”
艾葳收回视线，揉了下眼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这样挺好的。”终要离开，的确没必要留下过多痕迹，她也不想给人留下“想赖在这不走”的不好印象。
客人是客人，分寸要掌握好。
“行。到时，你可以把这里打扮的漂漂亮亮。”
空气静默好久，才听到周则肃还算平静的一句话，其实在问出是否一起回去过年时，他自己也恍惚了一下，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想过，他更没想到，面对艾葳的拒绝，以及后面那句话，会让他心里如此不得劲儿。
“到时候你回来，可别说我搞得太花里胡哨了哦！”
“不会。”
“这房子自买下来，还没有过年味。”
“哇，那我一定好好装扮！”
冬日阳光不紧不慢地穿透晨雾，裹挟着异木棉洒进室内，落下几许斑驳碎影。等从工作台上抬头，整个天空已是湛蓝明净，晴朗无云?。
艾葳发现，认识周则肃之后，她的人生里出现了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和男性逛街，买衣服，给他买衣服，第一次去浔城的山庄吃漂亮饭，第一次反击了客人，第一次不用和父母过年，还有给从来没过过年的屋子整上第一顿年味……
待会儿，还有她第一次自己开车去上班。
思及此，艾葳心里不免忐忑，希望一会儿宋雅她们能相信这辆车真是几万块买下来的二手车吧！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它不需要你赋魅，价值在那摆着，自放光芒。
艾葳一坐上车，就想明白了，最后在离咖啡馆稍远一点的马路牙上停下。习惯提前到岗的习惯，也给了她充足的步行时间。
她想得完美，以为没人看到就没人问，没人问，她就不用奋力撒谎。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概率性的巧合。
反者道之动，人往往越在意，就越容易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哎呦小葳！这是你的新车？好看哎，不过你怎么停这么远，店门前就有停车位啊！”
一种被抓包的心虚自心底攀升蔓延，艾葳看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的宋雅妈妈，控制着五官，礼貌笑道：“阿姨啊，您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阿姨来不是很正常嘛？”
“……”
是啊，除了她们请假时会来帮忙，偶尔还会送点自己做的小吃。
几分钟后，艾葳在阿姨的热心下，带着阿姨，把车子开到了咖啡馆前的停车位上。
人越老越像孩子，这话一点没错。车刚停好，阿姨就利落下车阔步进咖啡馆宣扬开了，艾葳想说些什么都来不及。
宋雅闻言朝外看来，一脸吃惊相。
人好歹是个小老板，开得车不差，几万块二手油车迷你还是敞篷，骗傻子呢。
艾葳在车里磨蹭了会儿才面色如常下车，原以为会迎来质疑，不想宋雅只是道了声恭喜。
恭喜她买到了性价比很高的代步车。
到嘴边的谎言咽下了下去。
心头跟着一阵轻松。
阿姨送好小饼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又特意看了几眼。
别说，银色小mini的确很吸引眼球。
尤其在阳光下，银光灿灿的贵气，来喝咖啡的，路过的都会多看两眼，果然小女生内心也有一颗酷酷的心。
整得车子主人也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心下夸起周则肃的眼光，以后分开了，这车如果可以二手买过来，她很乐意。
午饭期间，艾葳还网购了车载香薰和内饰。
她从口袋掏出周则肃送她的护手霜，这支香味很好闻，她想买个类似香气的，确定是蓝风铃才加进购物车。
“我靠，葳葳，你现在是真特么奢侈了！”
包雅婷一口糯米芝麻饼咬进嘴，又吐出来，吃惊地看着艾葳的护手霜，“我们都用几十块三支的，你居然用几百一支的，你你你……”
包雅婷你了半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由于工作性质，她们的手会频繁碰水，所以护手霜几乎没机会用，艾葳知道周则肃买的东西不便宜，但没想到这么小的一支，就一支，也要好几百？
“喂，你这什么表情，你不知道？jomalone啊，两百多一支哎。”
我……去！
周则肃还一次性买了6支，那再加上手套的话，不就花了千把块！
一口唾沫咽下，难怪会觉得它好用又好闻，这么贵能不好闻好么，说不定还是周则肃当时能找到最好的，不然价格能更贵吧！
“快，给我来点。”包雅婷激动伸手。
宋雅一旁静静看着，眸中情绪越发复杂，她似乎已经确定艾葳是被哪个有钱人包养了，只是碍于艾葳那小心样子，苦于该如何开口让她保护好自己。
“卧槽！好高级的香，好闻，不愧是jomalone，以前大学有个富婆室友就用的这款，不然我都不认识。”
宋雅这时戳了戳包雅婷，包雅婷速度看了眼手机，然后又扫了眼屋外的车子后，心中疑惑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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