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归来·夜话·心照
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林海瑶就感觉到熟悉的寒意扑面而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寒晶谷营地的冰洞前——隐匿阵旗在风雪中微微晃动，洞口那几块她亲手摆放的炎阳石还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位置。
（林海瑶内心：回来了！而且直接传送到家门口，这离火上人的传送阵定位真准！）
三团毛茸茸的白色身影从雪窝里窜出来，围着她和云清弦欢快地转圈——是雪球、冰糕和糯米糍。半个多月不见，三只小狐狸似乎又圆润了一圈，皮毛在雪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哟，你们三个小没良心的，还记得我们啊？”林海瑶蹲下身，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小狐狸们发出细小的叫声，蹭着她的掌心，显然还记得这个长期饭票。
云清弦比林海瑶先一步稳住身形。她先是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气息，然后才微微松了口气。连续经历突破护法、地窟激战、上古洞府探秘和传送，即使以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此刻脸色也有些苍白。
“清弦，你怎么样？”林海瑶注意到她的状态，连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略大。”云清弦轻轻摇头，但并未推开林海瑶的手。她闭上眼略作调息，片刻后睁开，气息已平稳许多，“传送阵很稳定，比预想中温和。”
林海瑶还是不放心，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她结合造化之力优化的“冰心回元丹”，效果比普通回灵丹强上三成。“先服一颗调息，我来警戒。”
这次云清弦没有推辞。她服下丹药，盘膝坐在雪地上，冰蓝色的灵力自然在身下凝结成蒲团形状，周围的雪花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开，形成一个洁净的圆圈。
（林海瑶内心：筑基大圆满对灵力的掌控真是精细到变态……等等，清弦卡在这个境界好像已经四年了吧？这次雪原历练收获这么大，回去是不是该准备突破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重新检查营地的防护阵。阵旗完好，只是有几个阵基被风雪掩埋了。她小心清理干净，又补充了新的灵石。做完这些，她蹲在冰洞口，看着三只小狐狸围着她转，忍不住又从储物袋里掏出特制肉干。
“给给给，就知道你们馋了。”她笑着喂食，同时从洞府收获里挑出几株处理过的火属性低阶灵植，分成三份，“这个也尝尝，对你们有好处。”
小狐狸们起初有些犹豫，但灵植散发的精纯灵气让它们最终小心翼翼地吃下。很快，它们身上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蓬松光亮，眼睛也亮了几分。
（林海瑶内心：看来冰系妖兽确实需要偶尔补充相冲属性的温和灵材来刺激血脉。这个原理要是能应用到冰火双属性法器的炼制上……）
她正琢磨着炼器新思路，忽然察觉到云清弦的气息已经完全平稳。转头看去，云清弦已经结束调息站起身，冰蓝色灵力收束体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恢复了？”林海瑶走过去。
“嗯。”云清弦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还没收起的灵植上，“你给它们喂了火属性灵材？”
“处理过的，温和版。”林海瑶笑道，“看，效果不错吧？我总觉得妖兽修炼和修士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都需要平衡。”
云清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有想法。”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此类尝试需谨慎，妖兽体质与人类终究不同。”
“知道啦知道啦，云大师姐~”林海瑶拖着长音，笑嘻嘻地凑近，“你感觉怎么样？突破筑基大圆满后，我的灵力感知敏锐多了，刚才探查周围，十里内没有任何可疑气息。”
“我也是。”云清弦道，“青阳宗的人应该还没找过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最好尽早离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海瑶正色道，“在洞府里闹出那么大动静，青阳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我们没留下线索，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人简单商议后，决定在营地再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出发返程。
夜幕降临，冰洞内炎阳石的火光温暖明亮。林海瑶将这次的收获一一取出，摆在铺了兽皮的冰面上。
首先是三份火灵源晶碎片。即便只是碎片，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灵也让人心惊。林海瑶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约莫鹌鹑蛋大小，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在缓缓流动。
“可惜我们是冰灵根，用不上这个。”她感叹道，“不过可以用来交换，或者作为炼器辅材。我总觉得，如果能将火灵源晶的‘纯化’特性炼入冰系法器，说不定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云清弦拿起自己那份，仔细感知后点头：“可以一试。但此物珍贵，需谨慎使用。”
“那当然！”林海瑶将火灵源晶小心收进特制的寒玉盒中，“财不露白，这是我在修真界学到的第一课！”
接着是传承玉简。林海瑶再次将神识探入，这次她重点看了离火上人留下的最后那段话。
“……晚年偶得异宝‘造化炉’残片，窥得一丝‘创造转化’之妙。惜天不假年，未能参透。”
造化炉残片！
林海瑶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放在手边的造化烘炉。玉盘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裂纹中的金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分。
（林海瑶内心：果然！这玉盘的全名是‘造化炉’，而且离火上人得到过另一块残片！他说‘若后世有人得此传承，且身具造化之能’……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她激动地抓住云清弦的手：“清弦！你看这段！”
云清弦接过玉简，片刻后眼中也露出讶色：“造化之能……看来这洞府与你有缘并非偶然。”
“所以说，这玉盘可能不止一块？”林海瑶眼睛发亮，“如果我能找到其他残片……”
“此事需从长计议。”云清弦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三千年来，造化炉的其他残片很可能已流落各地，甚至可能已被毁。莫要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林海瑶压下激动，但心里已经埋下了种子。（林海瑶内心：等回去后，得让钱多多帮忙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最后是那块黑色令牌。林海瑶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依旧没看出名堂。她尝试用火灵源晶激活——当令牌接触晶石的瞬间，表面的“离”字骤然亮起赤红光芒，背面的火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光芒持续十息后黯淡，但林海瑶能感觉到自己和令牌之间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像是通行证，又像是信物。
“这应该是离火上人一脉的信物。”云清弦推测道，“持此令牌，或许在某些场合能证明传承者身份。”
“可我是水灵根啊……”林海瑶挠头。
“无妨。”云清弦道，“离火上人既然留下‘待有缘人’的话，便不在意传承者的属性。重要的是‘造化之能’。”
林海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令牌小心收好。（林海瑶内心：总觉得这玩意儿以后会有大用……）
整理完收获，夜已深。
两人简单用了些灵膳，准备休息。冰洞里，两个铺位还是像之前那样，分别铺在两个角落。
林海瑶看着那点距离，又看看洞外呼啸的寒风，脑子一抽：“清弦，今晚……要不要挪近点？暖和。”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林海瑶内心：林海瑶啊林海瑶，你都二十七岁的灵魂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虽然这个身体才十九岁……不对这不是借口！）
云清弦正在整理铺位的动作顿了顿。她背对着林海瑶，火光将她修长的身影投在冰壁上，耳根处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微红。
许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林海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强作镇定，将自己的铺位往云清弦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个铺位几乎挨在一起。
两人并排躺下。冰洞里很安静，只有炎阳石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林海瑶侧躺着，看着云清弦的侧脸。云清弦平躺着，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微微颤动。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云清弦身上清冽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气息。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林海瑶内心：认识两年了……从最开始在鬼市装作互不相识，到后来在宗门里她教我练剑，再到秘境里生死相护，现在……）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碰到云清弦放在身侧的手。云清弦的手指微颤，但没有躲开。林海瑶胆子大了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两人都安静下来。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弥漫开来，之前的紧张和羞涩渐渐被温暖取代。
“清弦。”林海瑶小声唤道。
“嗯？”
“我们认识……有两年了吧？”她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
云清弦沉默片刻，睁开眼看向她。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嗯。两年零三个月。”
林海瑶惊讶：“你记得这么清楚？”
“第一次在鬼市见到‘妙手掌柜’，是两年前的三月初七。”云清弦的声音很轻，“后来在天仙宗再见，是同年五月中旬。”
（林海瑶内心：她居然都记得……我以为只有我会偷偷记这些日子。）
林海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握紧了她的手：“我也记得。第一次在鬼市，你穿着一身白衣，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我一眼就记住了。”
云清弦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当时卖给我的那批冰系材料，纯度比市面上高三成。我就知道，这个‘妙手掌柜’不简单。”
“那是！”林海瑶有点小得意，“也不看看是谁出手。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怎么看出我有问题的？”
“直觉。”云清弦诚实道，“而且你虽然戴着面具，但说话的语气、看材料的眼神，都不像普通散修。”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小声聊着往事。从鬼市的初遇，到天仙宗的再会，再到三宗会武的并肩作战……那些点滴回忆在夜话中重新鲜活起来。
不知不觉，夜已过半。
林海瑶打了个哈欠。
“困了？”云清弦问。
“有点……”林海瑶揉揉眼睛，“今天经历太多事了。”
“睡吧。”云清弦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明日还要赶路。”
林海瑶点点头，却没有闭眼。她看着云清弦近在咫尺的脸，火光在她清冷的轮廓上跳跃，给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容颜添了几分暖色。
（林海瑶内心：二十一岁……在修真界其实还很年轻，但她已经筑基大圆满四年了。万神宗宗主之女，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压力，一定比我看到的要大得多吧。）
她忽然想起云清弦从未主动提起过父亲的态度。这两年，林海瑶偶尔会旁敲侧击，但云清弦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以她对修真界宗门规矩的了解，像万神宗这样的顶级剑宗，宗主之女的选择……恐怕没那么自由。
“清弦。”她忍不住开口，“你父亲那边……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云清弦的手指微微一紧。
冰洞里安静了片刻。
“……不急。”云清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坚定的东西，“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她转过头，看向林海瑶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火光，也映着林海瑶担忧的脸。
“父亲那边，我自有打算。”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对林海瑶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只需知道，我的选择，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林海瑶心头一震。她听出了云清弦话里的决心，也听出了那背后可能面临的阻力。但她更听出了——云清弦在保护她，不想让她过早面对那些压力。
（林海瑶内心：傻瓜……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万神宗宗主，化神期剑修，修真界顶尖的人物。他的女儿和一个天仙宗普通内门弟子在一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顺利。）
但她没说破。只是握紧了云清弦的手，认真道：“清弦，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云清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温暖，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但她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回握，像是某种承诺。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云清弦先开口：“你师父那边……知道吗？”
“花宗主？”林海瑶笑了，“她早就看出来了。上次我回天仙宗，她还特意把我叫去，问‘你和万神宗那个冷冰冰的丫头怎么样了’。”
她模仿着花想容慵懒又八卦的语气，把云清弦逗得唇角微扬。
“那她……怎么说？”云清弦问。
“她说啊——”林海瑶拖长声音，“‘那丫头除了性子冷了点，其他倒是不错。不过你要是敢受欺负，记得回来告状，师父我给你撑腰。’”
云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花宗主……很疼你。”
“那是！”林海瑶得意地扬起下巴，“虽然她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刻特别护短。所以啊清弦，你要是欺负我，我可有人撑腰的！”
“不会。”云清弦认真地看着她，“永远不会。”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林海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云清弦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距离又缩短了一分。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海瑶看着云清弦近在咫尺的唇，脑子里闪过两年前第一次在鬼市见到她的情景，闪过她教自己练剑时认真的侧脸，闪过秘境里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林海瑶内心：这次……不会闭眼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凑近。
云清弦没有躲开，反而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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