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站在秦氏集团总部大楼楼下,仰头望着这座三十五层的庞然大物。
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日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大楼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像在无声地警告每一个走进这道门的人,这里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滨海市市中心寸土寸金,这座大楼就杵在最贵的那块地皮上,一楼大堂铺的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电梯是德国原装的,前台的接待小姐一个个妆容精致、笑不露齿。来这儿办事的人,不管在外头是什么身份,进了这扇门都得先在前台登记、等电话、被领着走,比进银行金库还繁琐。
秦月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进进出出的人。
她想起原书里写过秦寿第一次带原主来到这栋大楼的光景。
那时,原主大概十二岁,秦寿拉着她的手,走过一楼大堂,前台小姐齐刷刷站起来鞠躬,喊“秦董好”。秦寿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进了电梯,按了三十五楼。
书里描写过那间办公室很大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见大半个滨海市。秦寿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把年少的原主抱到腿上,指着窗外的城市说:“月月,你看,这些以后都是爸爸的。”
原主之所以会如此娇纵蛮横,有一大半是拜秦寿所赐。毕竟,无论她做什么,都有这么“厉害”的爸爸在背后撑腰。
可秦月不是原主,她非常清楚秦寿是靠什么手段积累资本。
因此这栋气派的大楼只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秦氏集团总部,就是秦寿的王国。而秦寿,是这个王国里说一不二的国王——…
一个残酷、专制的国王。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台阶,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前台小姐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站起来,笑容格外殷勤:“秦小姐?您怎么来了?我这就给董事长秘书室打电话……”
“不用。”秦月抬手制止,“我自己上去。”
她径直走向电梯间,按下了三十五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后,她望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顾景言那些“意外”,是秦寿干的。
能做得这么狠,在校园里也能伸进手去的,除了秦寿,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电梯在三十五楼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尽头是董事长办公室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门,秦月没有敲门,她直接推门而入。
秦寿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在批什么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秦月,眉梢微微一挑。
“月月?”他把钢笔搁在桌面上,往椅背上一靠,“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一贯的、不动声色的从容。
“你最近不是在忙着期末考么?”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似乎刚才看了许久文件,有些疲乏,“居然有时间上爸爸这儿转转了?”
秦月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爸。”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寿捏鼻梁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把眼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向她,眼里掠过一丝暗色。
“瞒着你?”他轻描淡写地反问,“你指的是什么?”
“您心里清楚。”秦月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您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在仔细端详自己的女儿,又像在端详一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对手。
然后,他微微勾起唇角,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月月,”他重新拿起钢笔,低头翻开面前的文件,“你这话说得,好像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
他头也没抬地问。
“你先说说,你听谁说了什么?”
“没人告诉我。”秦月说,“是我自己猜的。”
她直视着秦寿的眼睛,字字清晰道:“能做出那种事的,只有您。”
秦寿手里的钢笔尖在文件上顿了顿,洇出一小团墨渍。
他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女儿。她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没有撒娇,没有撒泼,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冲他发脾气,只是斩钉截铁地、冷静地告诉他,我知道是你干的。
秦寿笑了。
他放下钢笔,往后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搁在腹前。
“你还真了解我。”
秦月没有被他的笑容带偏。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微微前倾身子。她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秦寿非常坦然地迎视着她。
“为了你好。”他说得理所当然,好似交代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月月,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秦月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压着怒意,“为了我好,您就找人往顾景言身上撞?为了我好,您就让人从楼上往下扔花盆?为了我好,您就想把他的命收了去?”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气。
“爸,您现在不用收购顾家的地了。顾景言也没碍着您什么,他只是一个穷学生。您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听她说完,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因为他。”秦寿一字一顿地说,“配不上你。”
“他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的!”
“你知道什么?”秦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坐直了身体,手指点在桌面上,“你才多大?十八岁,刚上大学。你根本不了解男人的嘴是什么样的,你也不清楚他接近你图的是什么。他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原本连书都差点读不下去,凭什么攀上秦家大小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秦月:“你以为他喜欢你?你怎知他不是馋你身子?不是冲着咱们秦氏家业来的?”
秦月望着秦寿那张阴沉下来的脸,镜片后边那对灰褐色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厌恶。
对顾景言的厌恶。
这一刻,秦月领悟到了,秦寿是一个多么邪恶又短视的人。
秦月盯着他,脸上那点仅剩的温度也冷了下来。
“爸,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慢慢直起身,“莫欺少年穷。”
秦寿皱起眉。
“您这样对顾景言赶尽杀绝,不留一线,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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