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得刺眼。
阿瑟·科尔曼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徽章。他端着一杯香槟,穿梭在宾客之间,和几个华尔街的老熟人谈笑风生。
这次的酒会是他牵头办的,名义上是答谢圈内合作伙伴,实际上就是他一年一度的社交场。能来这里的都是阿瑟认为有“价值”的人。要么是有钱可赚的客户,要么是有潜力可挖的新人。
顾景言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本来不在邀请名单上。
阿瑟特意加了他的名字,因为算算时间,这两天顾景言应该已经接到买家取消订单的消息了。
那批货压在手里,资金回笼不了,月底就是还款期。顾景言拿什么还?到时候他除了来找他求情,别无选择。
阿瑟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条件。他会答应宽限一次,但顾景言得签一份“合作备忘”,承诺接受他作为他未来所有海外贸易业务的“唯一渠道顾问”。这个条件足以把顾景言牢牢拴在他的控制之下,让他成为自己在两国商界布局的一枚棋子。
等他利用完了,再一脚踢开这小子。
至于秦寿那边的面子,也算是给足了。秦寿要的就是让那小子狼狈不堪、灰溜溜地低头。阿瑟觉得自己安排得很周全。
眼下,这笔交易就快到了收网的时候。
阿瑟心情极好,甚至跟旁边的一位银行家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查理,你那个新基金的策略太保守了。换成我,早就上三倍杠杆了。”
对方翻了个白眼:“阿瑟,你哪次不是三倍杠杆?迟早有你翻车的一天。”
“那是你没眼光。”阿瑟用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市场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胆小的人不配谈投资。”
那位银行家摇了摇头,走开了。阿瑟毫不在意,端着酒杯晃了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景言低头求他时的画面,这种感觉让他享受。把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捏在手心里,比赚一笔大钱更痛快。
这时候,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阿瑟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顾景言走在最前面,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白衬衫,黑皮鞋。平时那股学生气淡了不少,眉眼间沉着又冷静。一个同样西装革履,但没系领带的男人走在顾景言的左侧,榛绿色的眼睛噙着似是而非的笑。另一个女人走在顾景言右侧,蜜金色的长发披散着,湖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明亮得很。
阿瑟微微一怔。
顾景言身边的那个男人,阿瑟瞧着有点眼熟。这时,他听旁边的人低声讨论:“这不是沃克集团董事长的孙子伊森·沃克吗?”
沃克集团是美国历史悠久的老牌财团,业务涵盖金融投资、能源和高端制造等领域,在纽约金融圈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伊森·沃克虽然是董事长孙子,行事却十分低调,极少借家族名头出入社交场合,因此阿瑟此前并未认出他的身份。
不过顾景言身边那个女人,阿瑟倒是认识,叫克莱尔·贝内特。贝内特家在纽约做轻工业进出口生意,算不得顶尖豪门,但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克莱尔本人也经常出入商界聚会,是少数凭脑子就能在金融圈立足的年轻一辈。
阿瑟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俩人跟着顾景言一起来,是想干什么?
他打量完那两个人,又把视线投向顾景言。
顾景言的步伐从容稳健,西装笔挺,神色平静。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焦虑。伊森走在他身旁,脸上带着看戏似的淡笑,而克莱尔看向阿瑟的目光甚至透出丝丝玩味。
阿瑟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但那股不对劲只闪了一瞬间,他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表情,主动迎上前去。
“顾!”阿瑟热情地张开双臂,“你能来我真高兴。我还担心你今天可能没空过来。”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在场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听了,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顾景言接手的这笔生意出了事,最近两天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然而顾景言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他疏离且客气地和阿瑟握了握手。
“阿瑟先生,酒会办得不错。”他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瑟笑了笑:“酒不错,人也对。”
他的目光飘向伊森,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沃克家公子也来了?稀客。”
“我陪顾过来的。”伊森直截了当地说,“顺便见见世面。”
“这位是贝内特小姐吧?”阿瑟不阴不阳地问,“听说你经常和顾合作,看来你们之间配合得很愉快?”
“是挺好的。”克莱尔笑了笑,“我这人眼光一向不错。”
阿瑟琢磨着她这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但他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今天要的是顾景言亲口说出那句“我需要宽限”的话。
“顾。”阿瑟放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我听说你那边交易出了点问题。别太放在心上,生意场上有起有落,我年轻的时候也吃过亏。回头我们坐下来聊聊,总会有办法。”
他说着,拍了拍顾景言的肩膀。
顾景言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睨了阿瑟一眼,唇角似乎弯了弯。
“阿瑟先生说的是。”他平静道,“不过那笔交易……”
阿瑟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
“已经解决了。”
闻言,阿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重复了一遍:“已经解决了?”
“今早就处理完了,怎么,林先生没有和你说一声?啊,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还在飞机上。”顾景言端起从侍者托盘里取来的一杯气泡水,轻轻晃了晃,“买家那边确实取消了交易,不过我事先联系了另外两家客户。一家在香江,一家在新加坡,数量对半分,单价还比之前的报价高了百分之十二。资金三天前已经到账,阿瑟先生提供的垫资我明早就能存入您指定的还款账户。”
克莱尔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阿瑟先生,我可以作证。这笔交易我全程参与,所有手续齐全。”
伊森则举着手说:“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就负责当电话员,接接电话。”
嗯,接的还是他女朋友的电话。伊森在心底默默补充。
听到克莱尔和伊森的话,周围的人纷纷交头接耳道:“这个东方年轻人什么来头,能让贝内特小姐给他作担保?”“听到了吗?沃克家公子给他当电话员诶。”“我的上帝,他该不会是什么跨国集团的继承人吧……”
阿瑟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
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像一层薄薄的蜡被擦掉,露出底下那张发白的老脸。
“你……”他顿了顿,还想说些什么,“那批货的订单,你什么时候找的备用买家?”
“见林先生之前。”顾景言淡淡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