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飞快地穿过阡陌街巷,又越过乡野小径。
甩掉了许砚这块牛皮糖,沈沉璧浑身松快了不少。此刻许砚兜里摸不出一个铜板子,若要结清整家面馆客人的饭食钱,至少得给掌柜的刷两个月的碗碟。
思及此,沈沉璧的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意。她扬起马蹄,快鞭向陵阳而去。
母亲年轻时外出游学,曾在陵阳结识过一位故交。此人手眼可通官商两道,背后势力深不可测,其名下的“枕上梦”更是号称南地第一楚馆。沈沉璧此行,便是为了找到这位第一楚馆馆主。
枕上梦位于陵阳最繁华的地段,沈沉璧稍加打听便寻上了门,只是地儿是寻到了,人却压根进不去。枕上梦的门口竟排着足足二里远的长队,随意拉个跑堂的询问,却只得个傲慢至极的眼神。
几经周旋后才知,进入枕上梦须得提前三日预约。
沈沉璧抬首望向枕上梦门楹上的“千金难买枕上梦,一醉可销万古愁”几个字,心里暗笑它饥饿营销的小伎俩。但直到她浑水摸鱼混进去后,才知枕上梦之所以敢号称南地第一楚馆,确有它的几分本事。
与寻常秦楼楚馆不同,枕上梦不只接待富甲一方的商胄巨贾,亦有寻常布衣的下榻之处。整个楚馆分上中下三层,不同楼层对应着不同等级的消费水准。顶楼中央立着个巨大的青铜酒壶,高有五六丈,壶嘴自顶楼直垂到正厅。
来此消遣的客人不只奔着心仪的姑娘而来,更是为了一饮这醉仙壶中的朝颜露。
沈沉璧使了好几锭银子才打听到馆主的大致所在,但跑堂的只说馆主现下忙得很,并不愿意引着她去。沈沉璧寻思着这些伙计是被喂贪了,本想再加点银钱套话时,他们却已跑开了。无奈之下,沈沉璧只能自己去寻。
沿着曲折连廊走了许久,沈沉璧几乎将所有灯火通明的厢房闯了个遍,却依然未找到传言中的馆主。心中本就有些丧气,耳边又忽地传来粗鄙放浪的笑声,隐约还夹杂着女子凄苦的啜泣。沈沉璧只觉腹中恶心,正想加紧步伐撤离此处,身前厢房的门却“轰隆——”破开,里面滚出个衣不蔽体的女子。
发钗凌乱,泪眼纵横,浑身上下皆是伤痕,竟无一处完好的肌肤。
“小点声儿哭,爷更喜欢你梨花带雨的模样。”
房里走出个大腹便便的男子,锦衣华服几乎包裹不住胀开的肥肉。他手执皮鞭走到女子身前,伸脚踢了踢她的小腹,猥琐的笑意爬满肥得流油的脸。女子被踢得甚是痛苦,却依旧陪着笑。
“卢员外,今日棠歌儿身子不适,可否换个姐妹来服侍您?”
“换个人,你是嫌老子给的钱不够?今儿个银票都给你,你得陪老子玩儿个够。”
漫天银票甩到棠歌儿身上,遮住了她的累累伤痕。似是意识到卢员外不会善罢甘休,棠歌儿的啜泣逐渐演变为嚎啕。卢员外见她这般败坏兴致,恼怒地拽起她的脚踝就要拖进屋子,刚走了两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沈沉璧冷脸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的东西。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总觉若不拦住他,今夜枕上梦怕是要出人命,届时官府来了她倒不好办事。
卢员外见拦他的是个瘦成豆苗儿的小白脸,更是气急败坏地伸手就要打沈沉璧耳光子。沈沉璧连忙后退半步身子微倾,那卢员外脚下刹不住撞上了身侧的栏杆,肥厚的肚子卡在栅栏里硬是挣扎不出来。沈沉璧本想再上去踹他两脚,却瞧见拐角处有个端着盥洗盆的丫鬟在看着她们,见沈沉璧回头连忙转身往楼上去了。
顺着丫鬟离去的方向,沈沉璧看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厢房门口守着两个壮硕的小厮,因位置偏远鲜少有人注意。沈沉璧没料到偶然的小插曲竟助她寻到了馆主的所在,将棠歌儿安置妥当后,她便踩着丫鬟的脚印往那处厢房而去。
还未走到厢房门口,里头便传来杯盏碎地的声音。女子不吝辞色地骂着刚进门的丫鬟,声线狂躁而尖利,仿佛丫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外头两个小厮也是见惯了这样的情形,皆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沈沉璧这才了然为何跑堂收了她许多银子却仍不敢给她指路,原都是惧怕这位性情暴戾的馆主。了解情况后沈沉璧也不敢妄动,直到厢房里的骂声平息了,她才准备上前求见。刚抬起脚,又听得厢房里传来叹息声。
“若是馆主在就好了,姑娘也不必如此辛苦地操持着整个枕上梦。左右人情打点,平衡各方关系,都是需要劳心费神儿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女人,若不是她馆主又怎会抛下整个枕上梦一走了之。我顶着这身份强撑了十二年,但也清楚如今的枕上梦已大不如从前。”
“姑娘怎说这般丧气的话,若不是有您在,五年前枕上梦就……”
丫鬟说着说着便噤了声,似乎接下来的话是不该说的。沈沉璧听完这主仆二人的话,刚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没想到真正的馆主已离开十二年,她这趟算是扑了个空。
沈沉璧正惋惜着来不逢时,眼前的厢房已开了门,里头走出个轻纱掩面的女子。细眉如柳絮,腰肢似丝绸,水袖甩开时阵阵清香拂面,饶是四月春风也不及她踱步间的柔情。尤其是那双明眸,只要瞧上一眼便会深陷其中。
不知是否是错觉,沈沉璧竟看到了这女子鬓角的点点银丝。但当她再凝神去看时,这女子已经走远了。
正厅的客人见这女子露面,皆激动地发出阵阵欢呼声。从他们纷纷扬扬的议论声中,沈沉璧得知这女子名为绮罗,既是枕上梦的头牌,也是如今的当家馆主,而正厅中央那壶高悬的朝颜露正是出自绮罗之手。
“枕上梦来逍遥游,朝颜露里神仙求。贵客们等久了,奴家这就为诸位打开极乐之门。”
绮罗话音刚落,几个赤膊壮汉便拖着锁链拉开醉仙壶巨大的盖子,顿时壶口升腾起缭绕醉人的雾气。绮罗踩着空中的绸缎一步一步地踱到酒壶顶,坐在壶口边缘俯身掬起一抔朝颜露,澄澈的酒水顺着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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