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的话令沈沉璧的心头瞬间收紧,她连忙侧身隐去眸底的慌乱。许砚的插科打诨总是真假难辨,她一时分不清他究竟何意。
“什么混账话,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扮作女子?”
“倘若沈公子另有他法,那么权当我没说过此话。只是国公府如今已成铜墙铁壁,而府内人人又都识得四公子,你没有武艺傍身断然插翅难飞。”
沈沉璧凝眸细细思忖,慌乱的心神逐渐恢复冷静。若非笃定这世上只有沈青翼知晓她的女子身份,她险些以为许砚居心不良。不过虽说许砚是误打误撞,但他所言的确是上乘之策。
“你为何帮我?”
隔着木板,沈沉璧有些看不清许砚的神情。他们二人自小性子不合,沈沉璧习惯疏离于人群,许砚却狐朋狗友环绕。因着沈沉璧聪颖沉稳,许老侯爷没少拿她与许砚比较,以致于这二十年来许砚总是处处挤兑她。即便两家常有往来,他俩私下依旧势同水火。
不知为何,窗外之人许久都未回应。沈沉璧只好俯身去看,廊下却早已不见许砚人影。
月影渐下重帘,东方泛起苍青。
喜庆的锣鼓敲响了洛京的半边天,簇拥的人群开始挤进国公府的朱红大门。沈罗两家联姻,几乎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登门道贺,就连圣上也差人送来了贺礼。只是与前厅的喜庆喧闹相比,国公府的后宅却显得寂寥而冷清。
忽地,后宅深处传来惊恐的呼救声,本该静候新人的喜房中出现了一只肥壮的黑影,正是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鼠妖。守门小童慌忙打开喜房,可前脚刚踏过门槛,后颈便受到重击晕了过去。片刻之后,一缕青烟般的身影走出喜房。
女子身着苍绿烟罗裙,肌肤素白不施粉黛,茶褐色的眼眸如枝头落雪般孤峭清冽,看人时似隔着薄雾般总带着几分疏离。她虽穿着女子衣裙,踱步间却隐约有股男子英气。
沈沉璧垂眸望向曳地的裙摆,远山般的黛眉微微蹙起。她从未穿过女子衣裙,并不知女儿家的服饰会如此繁复。容不得多想,沈沉璧揪住裙角一把撕下。方才的鼠妖是她利用烛光投影营造出的假象,这些雕虫小技只能唬住一时,她必须尽快离开国公府和许砚汇合。
“谁?!”
行至后院莲花池时,身后忽然传来尖锐的呵斥声。沈沉璧心中一急,脚下步伐也不禁快了起来,可身后之人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眼见着那人愈走愈近,沈沉璧猛地抽出刚撕下的裙角,却也在慌乱间碰掉了腰间的药囊。霎时浓厚刺鼻的脂粉气息冲入鼻腔,沈沉璧的眸色沉了沉。
“见过柳姨娘。”
“鬼鬼祟祟的,你是哪房的丫鬟,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柳氏紧紧盯着身前轻纱掩面的女子,浓妆艳抹的脸上闪过疑色。沈沉璧垂首敛去眸底的慌乱,方才紧急之际她用扯下的裙角遮住了容貌,柳氏应该没有认出她。
“小女子并非国公府之人,也未受邀参加婚宴,我只是……”沈沉璧忽然掩面啜泣起来,眸如剪水黯然神伤,“只是想来看看那罗家嫡女到底是何等姿色,以致于四公子不顾多年情意也要抛弃我……”
“你是沈沉璧的旧相好?”柳氏勾翘的眉角动了动,斜乜着眼冷哼道,“真是因果轮回,没想到那竖子竟和他爹一样薄情寡义,要是江卢月知道她拼死护住的……”
似是意识到说错了话,柳氏的声音戛然而止,素来张狂的眼底浮现出惊恐之色。她的话如利刃般刺穿了沈沉璧的心脏,直觉告诉她,柳氏定然知道些母亲之死的隐情,她急切地想要听下去。可柳氏并未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她眯起细长的丹凤眼,朝沈沉璧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姑娘想要阻止这场大婚吗?”
沈沉璧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会从大婚的新郎摇身而变为抢亲的怨妇。望着前厅人来人往的宾客,此刻的她分外懊悔自己的选择。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凭空捏造出被弃之妇的身份,如今被柳氏架在火上烤,着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氏给沈沉璧寻了个不起眼的地儿落座后,便去招呼客人了。今日来的可是些达官显贵,即便她再如何不情不愿,都得碍着礼俗将场面功夫做足。只是柳氏人虽在逢迎接待,眼睛却时刻盯着沈沉璧。
当铜炉里的第三支香燃尽时,国公府的门前响起爆竹声。沈沉璧知道新妇已经到了门口,若再不想出法子摆脱柳氏她便要露馅了。正思忖之间,忽然有人从身后将她猛地往前一推。
“今日新妇不能进门,我们家四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
柳氏强行将沈沉璧推至前厅中央,提着嗓子对着不远处即将落地的喜轿大喊。她这一喊彻底将沈沉璧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宾客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罗家的送亲队伍也难堪地僵在半途。本在沈府门口迎客的沈青翼听到动静后急忙赶了过来,神情阴郁得恨不能吃了柳氏。
“蠢妇,你在做什么!”
“老爷骂我作甚,你看看沉璧做的好事。如今人家莫姑娘都找上门儿来了,倘若今日当真与罗家结亲岂不是打了罗家的脸?”
柳氏的话将沈青翼的目光移向沈沉璧,幽深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将她贯穿。沈沉璧的心脏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她急于躲藏,急于逃脱,却觉脚下沉如千斤。咬牙狠狠掐住手心,直到一股黏腻从手心渗透出来,沈沉璧才恢复冷静。
“素闻国公府柳姨娘心胸狭隘,没想到今日为了破坏沈罗两家结成秦晋之好竟如此不择手段。小女子的确曾心悦过四公子,只是四公子对我并无情意,我虽出身小门小户但也知礼义廉耻,万不会纠缠不休毁人姻缘。”
沈沉璧自知沈青翼不会相信柳氏的鬼话,但她必须要讲出这番话。一则是向在场宾客澄清两人关系坦荡,二则是要给足沈罗两家颜面以保婚礼继续进行,好为自己赢得脱逃的时间。柳氏本欲辩驳,却在看见沈青翼吃人的眼神后吓得噤了声。本以为沈青翼会就此罢休,可他的目光却依然紧锁在沈沉璧的双眼上。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确实见过,”沈沉璧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小女子幼时曾受过国公爷救济,因此听闻贵府有喜后便想过来送份心意,没想到沈国公还记得我。”
沈沉璧知道沈青翼这些年救济过不少人,也笃定他记不清许多人的模样。沈青翼听罢似乎松了口气,连忙含笑向四周宾客作揖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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