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儿....”
“蘅儿....”
“蘅儿.....”
谁在叫我....
商玉蘅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又好像是醒着,耳边不断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睁开眼,自己正泡在一汪清泉中,周身全是水,暖暖的,非常舒服。
远远看去,有一个眉目温润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泉边一颗银杏树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姐姐,是你在叫我吗?” 商玉蘅冲她问道。
女子摇摇头。
“咦?不是你吗?”商玉蘅抬头望了望四周,这里就只有她二人,再无别人。不是她叫的,那还能有谁?
那女子似是看出来她的疑惑,摆了摆手,开口道:“蘅儿,是我在唤你。”
“但不是姐姐,是娘亲。”
“?”
“!”
“蘅儿,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女子一边说,一边折下银杏树的一枝树桠,轻轻搅动泉水。
商玉蘅只觉刚刚还温暖舒适的清泉,突然变得如冬雪一般冷咧。
她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发抖,最后在一阵头晕目眩中,陷入了黑暗中。
再次睁开眼时,商玉蘅只觉周身疼痛欲裂,脸疼、头疼、身子疼、脚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眼皮肿得老早,用尽全力也只能睁眼些许。
一个捏着胡子的老者,映入眼底,看她意识渐渐清明,脸上浮现一丝安心的微笑。
“商大人,令嫒恢复得不错,伤得虽不轻,所幸未到心肺骨髓,大多皮外伤,才五日,已经大好了。”
“嗯,有劳太医了。”商赭道。“管事已经备下了谢礼,请先生收下。”
胡子老者道谢,便随人走了出去。
商玉蘅艰难地抬头,看到一向面无表情的父亲,脸上竟挂着一丝担忧,认真打理过的高发髻已掉落两三簇发丝在耳边,倒显得没往日那么严肃。
“爹....爹。”她微弱地声音在寂静地房间中轻轻响起。
还未等来回应,便被一阵轻盈地脚步声打断。
一队宫人紧随着领头的宦官,鱼贯而入。
“商大人。”来人低眉顺目,细言细语道。
“听闻二小姐身子已大好。圣上便差老奴来与商大人您道喜。”
“但是令女郎在梅妃娘娘,也是梅相小女及笄礼上谋害王御史家的大小姐,还引来外男惊扰重臣女眷一事,却难逃问罪。”
“等等,魏公公。”商赭打断道:“现下只有几个丫鬟小厮的口述证词,并非证据确凿,就已经判下我女儿有罪了?”
“商大人,老奴今日来商府,并不是与您商量。而是奉圣上和梅妃娘娘之命,请您自行选择。”
“一条路,是二小姐认罪认罚,在专门关押犯事妇人的京郊道观中潜心礼佛,禁足三年不得归家。”
“另一条路,是二小姐仍要辩驳,非要亲眼见到证据才肯伏法。那便秉公将令女郎交与大理寺,由大理寺卿赵以康大人亲自审理,这少不得要吃上很多苦的。”
“您自己选一条吧。”
“我...”商赭蹙眉,一时语塞。
他虽对子女疏离,但家风正直、家教严厉,三个子女均受教良好,可谓治家有方。玉蘅虽贪吃贪玩,资质愚钝、懦弱胆小,但秉性纯良,断不会因嫉妒而害人。
但皇命不可违,且又牵扯到朝堂相国、后宫宠妃、皇家公主、世家大族,明眼人怎看不出,这商家女娘不过是替罪羔羊罢了。选其一,禁足也好过真的牢狱之祸。受审一事如若在京中传遍,那玉蘅以后的婚嫁也难觅良缘。
然而......
然而......
商家曾是远古时期就存在的古贵族,虽历经千年已大不如前,但还未没落时,也如王谢大家一般,有世家大族的傲气与骨气。是断不会做那忍辱偷生、受冤入狱之事。
若真有那么一天,倒不如一刀杀了女儿以死明志,也好过辱没家门,沦为笑柄。
但是....
但是....
商赭回头望着还在病榻缠绵的二女儿,正看到她眼神清澈地凝视他。
他突然记起来,自己那早逝多年的结发妻子,她当年在生下玉蘅后,虚弱但温柔地为她取名的模样。
“蘅儿,你要,好好地长大。”她最后看一眼襁褓中的女儿,便溘然长逝。
“爹...爹.....”
当年那在襁褓中便失去娘亲的小女娘,确实有好好长大。
雪娃娃一般白白胖胖的商二小姐,此时像一张皱巴巴的薄纸一般,安静地躺在那里,原本雪白的脸上全是青紫色的血痕、泪痕,眼睛、脸颊也肿得老高。
她似是用力想扯住爹爹的衣袖,但仍是徒劳,只擦过袖角,手便吃痛垂下。
“爹....爹,我....没做过。”
“爹....爹,我....不.....认。”
“我,没,罪。”
声音微弱,但商赭听得分明。
过了片刻,他听到自己清晰得答道。
“请回禀圣上,商家无罪,请求会审。”他道。“此案件重大,牵扯多方。只大理寺单独审理不甚合适,务必请得三司会审。”
“商大人,这事儿恕老奴难从命,您这选的第三条路并不在口谕里。还劳烦您亲自进宫和圣上奏报罢....老奴先行告辞。”
商赭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人们匆匆地来,片刻之间,又匆匆离开,心里毫无波澜。
既知说也无用,但为了蘅儿,无用也要说,无用也要做。
他安抚似的轻轻摸了摸陷入昏睡中女儿微烫的额头,便离开了房间。
沐浴、净身、着服、束发、戴冠。
他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细致,彷佛是最后一次面圣一般。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已是午时,为了在申时前能进宫面圣,商赭命人找来了最快的马车。临出门又去探看了一眼商玉蘅,正赶上沈氏和三女儿玉芙从江南娘家回来。
“老爷你这是要进宫?”沈氏见他神情严肃,一身板正官服在身,周身却颇有凛然之气,心中顿感不妙。她在回京路上,已隐约听说了商玉蘅在梅相女儿及笄礼上闯下大祸的传闻。一回府管家便将宫里来人传的圣上口谕如实禀报,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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