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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29

小说:

千万和春住

作者:

酒酿酿酒

分类:

现代言情

长安?

卫芙一时茫然,片刻后反应过来:“去长安避风头?康家又生事了?”

昭寅微愣,笑着把她肩膀一搂,“想到哪里去了,康家已经敲打过,老实得很,安家也登门赔礼道歉,坊间没人再敢说闲话。”

见卫芙犹疑不定,昭寅拍了她一把,“真的,真真的!你去长安不是躲粟特人,是长安需要你。”

昭寅引着卫芙往里走,她步子迈得快,绕过影壁时陡然意识到什么,和傅以陵一样慢下来,让着卫芙。

卫芙敏锐地察觉到,心下一暖,便真信了昭寅的话。

长安需要她……

昭寅姐姐说,长安那边有傅以陵管着军务,戚夫人控着秩序,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事亟待解决。

民间赈济、医药救治、安抚百姓,还有士族家眷、降将家眷也需要妥善安排。

说话间,昭寅把马鞭交给侍卫,勾着卫芙的肩膀促狭地眨了眨眼,“最重要的是——”

还卖关子。

卫芙腾的脸热。

昭寅盯着她看了又看,忍不住上手捏一捏卫芙白里透红的脸颊软肉,不由喟叹:“我们采繁真是惹人喜爱。”

该逗还是要逗,昭寅哈哈大笑,眸底满是得逞与狡黠,“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鹘郎想你,他最需要你?哈哈哈,这固然是一个原因,不过——”

她凑到卫芙耳边,语气认真了几分,低声说:“在这边你行事多有桎梏,要问弟妹的意思,再问我。到长安就不一样了,后宅的事你说了算,不用再问谁谁谁。”

卫芙彻底呆住。

昭寅姐姐竟如此贴心。

不说还不觉得,现在仔细想想,她一直都算大少夫人的学徒,跟着她学中馈,有什么事情拿不准就要问大少夫人。戚夫人在时,压着一层,戚夫人不在,也压着一层,因为大少夫人要问昭寅姐姐的意思。

就像康家寻衅滋事,她不能只凭自己的心意行事,须得考虑到傅家。

桎梏说不上,算是遵循规矩吧。

后宅不是向来如此吗?新进门的媳妇要守规矩,尊敬长辈,姑嫂间也讲客气。

尴尬之处在于,她在名分上是主子,权力上却是新人。

可是如今被昭寅姐姐轻易说破,规矩的牵制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亲情。

对,卫芙想把它称为亲情。只有亲情之下,才不用弯来绕去、遮遮掩掩,有什么直说便是了。

“好啦,现在告诉我,你愿意去长安吗?”昭寅笑眯眯问。

卫芙点头,大力点头。

昭寅噗嗤一笑,“行,这两天你准备一下,该交接的交接好。天气热起来,长安伤残之人甚多,我担心起疫症,你从药铺拨些药出来,一并带去。”

“好。”卫芙应道。

片刻的工夫她已经考虑好,把季南珍留下守铺子,这样子她放心,季南珍、卫建德夫妇也不用分开。

烨然负责护送卫芙。

可以说是烨然首次独当一面,兴奋得他两天没睡着觉,卫芙知道了直说应该晚些告诉他。

“不行!”烨然说:“早一天告诉我,我就能多高兴一天!”

这孩子话一向又多又碎,路上他骑马,卫芙带着简嬷嬷、钟儿还有另外两名从卫家旧仆中挑选出来的侍女一起坐马车,哪怕这样分开了,烨然的声音还是不断从帘子外灌进车厢。

就连青鹘都受不了烨然,飞得远远的、高高的,连羽毛都带着嫌弃的意思。

青鹘是前一日回来的,不仅成功送信,还带回了傅以陵的回信,虽然他又写了句废话:信已收到。

好在这就要与他见面了,她倒是要看看,见了面他是不是还有那么多废话说。

这厢,烨然絮絮叨叨,一会儿问卫芙:“拳怕少壮,棍怕老郎,阿姐你知道是何缘故吗?”

一会儿问卫芙:“阿姐的短刀练得怎么样,有没有胆气跟我过一过招?我想想,我可以让阿姐五招。”

从前跟烨然不熟,他吵他的,她忍就是了。

现在卫芙直接把车帘摁住,扬声告诉他:“我要午睡了,你嘴巴闭起来。”

烨然也是皮得没边,掐着时辰又开始嗡嗡嗡:“阿姐你睡一个时辰了,中午睡那么多醒来会头疼的,不如跟我说说话吧。”

卫芙冷酷地回答:“头疼我自会吃药,我带了足足两车的药材呢。”

一过陇山,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就收了起来,烨然和卫芙齐齐沉默。

山河依旧,人间早已残破。

荒草枯长,遍野焦黄,自不必提。

许是赤日炙烤,外头太热,沿途几乎遇不到行人,凉州随处可见的耕夫、货郎、商贾,在这里杳无踪迹。

车队辗转寻至一处驿站,早已人去楼空,破败的木门沉沉地吞着暑气,在风中嘎吱嘎吱,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阿姐,我去打水,你们在车内别下来。”烨然心情低落,声音也听着恹恹的。

驿站后院有一口老井,周遭蔓草疯长。烨然足下一顿,跨过半人高的蔓草,以及多处裂纹的木栏,扶着石台探身向下望去。

石台晒得滚烫,他下意识收手,在衣摆上蹭掉浮灰。

有井水,但浑黄不清,别说给阿姐用了,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想喝。

烨然烦躁地挠挠头,在聒噪的蝉鸣里踌躇,片刻后,作出决定:“就在这打水吧。”

兵卒上前,马靴踩过杂草,窸窸窣窣。井边木桶的底漏了,所幸他们自己带了陶罐、水囊可以汲水。

就在这时,烨然眉心一动,隐约听见不和谐的细微声响,不像周围兵卒踩踏发出的……

烨然心中一沉,目光骤然锐利,展眼四望,一寸寸扫过,最终盯向不远处漏着破洞的窗户。

“保护马车!”

“其余人跟我走!”

烨然反应极快,从发现异常到锁定目标不过弹指之间。

兵卒配合得也很好,将破屋团团围住,全程保持缄默。

哐的一声,烨然抬脚一记猛踹,门后之人毫无防备,被撞翻在地。

为防止误伤寻常百姓,烨然扬手做了个手势,兵卒齐齐停住。

可是屋内人手一把残刀,凶戾之气扑面而来,显然不是善茬。

“给我上!!”领头之人喊了一声,带头暴冲上前。

然而他刚冲出门口,看清烨然身后兵卒的衣鞋制式就悔了,他们遇上的并非高门富户,而是正规藩兵。

陇山附近出现的正规藩兵……八成是凉州节度使麾下!

领头之人懊悔不及,电光石火之间,咬咬牙,煞气腾腾地吩咐手下:“跟他们拼了!”

说话间,此人一个闪转腾挪,竟向停驻的马车狂奔而去,扬起好一阵尘土。

打的是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只要拿住马车内的女眷,最次也能换个全身而退。

思绪未尽,变故陡生,车内女眷竟然主动打起帘子现身。

领头之人愣了下,正要判断这不寻常之处,就听噗的一声,自己的后心骤然一痛。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

少年郎的刀把他捅了个对穿。

“烨然小心!”卫芙着急地喊。

幸而烨然身手灵活,扭身刺去。

又一人倒下。

至此,烨然杀了两人。

这是他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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