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杨回美国后，林漱不再去薄家给嘉羽上课。
开学后，林漱用暑假兼职的钱交了学费，剩余的钱给林菲买了一些礼物。
林菲的生意黄了，整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烟酒不离手。她把林漱买的化妆品推远，指了指镜子里自己枯黄的脸冷笑：“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用得上这些东西。”
林菲刚满四十岁，天生丽质，保养得当，只是近来状态不好，并不像她妄自菲薄的这般糟糕。林漱哄她，给她盘了头发，挑了衣服，想带她出门散散心。
“学费交了那么多，你身上还有闲钱？”林菲问她。
“请你吃饭逛街的钱总是有的。孙阿姨介绍了新的兼职给我，马上我就又有经济来源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以后换我来养你。”
林漱口中的孙阿姨，就是林菲那个开舞蹈机构的朋友，这些年对姑侄俩颇有照拂。
林菲上下打量林漱的身材和这张脸，轻嗤一声：“我看你这恋爱是白谈了，明明有那么有钱的男朋友养着，你偏要摆出清高的姿态，不用他的卡，不花他的钱，你是想干嘛？拿他当真爱？你从小就聪明，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们薄家的水有多深，你真以为薄雪杨能跟你长久，以后能娶你进门？你要是这样想，那我这十几年真是白教养你了。”
“姑姑，你到底怎么了？自从我跟薄雪杨在一起之后你就不高兴。我已经说过了，就算我不靠男人，我也会努力把我们这个小家养好。我对他没有那么多企图心，我就是想好好谈一场恋爱。”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又是培养你学芭蕾，又是费尽心力地把你带来北城来，是希望你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我并不是觉得薄雪杨不行，而是觉得你的心态有问题，跟这样一个人谈恋爱，难道你就只图他的人？林漱，别犯傻，他注定要成为过客，但在成为过客之前，他也可以成为你的跳板。”
“姑姑，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林菲哂笑着走到林漱的面前，把她推到镜子前，让她认认真真地看她自己这张脸，“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跟一个富家公子哥睡一两年，甚至都到不了一两年，半年，两三个月，践行你那虚无的少女梦，然后再被打回到原点？”
“我说了，我就是想正常地谈个恋爱。”林漱目光笃定，无比坚持自己的想法。
林菲带着嘲讽摇了摇头，“白养你了，林漱，我白养你了。”
“你出什么事了？或者你直接告诉我，是多大的窟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漱转身扶住姑姑的肩膀，见她不肯吭声，情急之下，跑回房间拿出两张卡，用力地把这两张卡都塞进林菲的手里，“一张是我的储蓄卡，里面有薄雪杨给的十万，你先用，不够的话，就用另一张，那是他的信用卡。”
林菲怔住，她不明就里地看着林漱。
林漱敛眸说道：“我相信他能明白我的难处，如果不能，我跟他要是因为这个散了，那这些钱就当是分手费吧。你是我亲姑姑，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对你不管不顾。小时候，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长到这么大，你很少对我说重话。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不怀疑你对我的用心。”
林漱又把姑姑抱进怀里，“姑姑，你放心，我真的长大了。”
林菲强忍着情绪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拍了拍林漱的后脑勺，说：“是姑姑没本事。”
“怎么会呢。”林漱想起无数个姑侄俩相依为命的细节，林菲一直对她很好，从小到大，给予她的关爱不比那些完整的正常的家庭要少。
这一天吃饭的时候，林菲满怀心事地对林漱说，让她去薄家给小孩上课是孙阿姨的主意，一方面她们希望林漱能赚点学费，另外，她们是想搭上薄少钦的这个人脉。
薄少钦和侄子薄雪杨水火不容，林漱成了薄雪杨的女朋友，这让薄少钦很不高兴，他不仅发难了孙阿姨，还让林菲原本可以有转圜的生意彻底黄了。
林漱刚成年不久，正在体会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绕，她对这件事了然于心，仔细思索，细腻的心思又绕到了另一个层面。
再跟薄雪杨打电话的时候，林漱郑重其事地问自己的男朋友：“我第一次去薄家上课的时候，为什么是你来门口接我？”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林漱不跟他绕弯子，直言：“我是你叔叔的朋友介绍去你家给嘉羽上课的，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开始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跟你叔叔斗法？”
薄雪杨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呼气，反问她：“我说不是你就会信吗？”
“我信。因为你发过誓，你永远都不会骗我。”林漱顿了顿，轻声道：“除非你不想跟我好了。”
薄雪杨笑起来，温声说道：“怎么还威胁上了。我要跟他斗法，把你一个小姑娘牵扯进来做什么。”
林漱当即努努嘴：“好，我信了。那就再跟你多好一会儿。”
薄雪杨啧了啧嘴，“真是一只养不家的小白眼狼，怎么总是想着要跑呢。”
圣诞节前夕，孙阿姨打电话给林漱，给她介绍了新的兼职，依然是去做舞蹈老师。
林漱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的时候，林菲拦住了她。
林菲把没动过的那张信用卡还给她，说自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让她不要这么辛苦。
林漱求证了一番，确定林菲的生意最近有了新的转机，但称临时爽约不好，还是执意要去。
林菲当即打给孙雯，要孙雯换一个会跳舞的女孩去。
孙雯在电话那头急声回怼：“人家点名要林漱，换人不是让我得罪人嘛。林菲，你脑子不清醒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护亲闺女似的护犊子，再说她是你闺女嘛……”
林菲把林漱推进了房间，自己下楼继续跟孙雯交涉。
林漱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姑姑的情绪非常激动，像是跟孙雯大吵了一架。
这一天，林漱最终没有去成。她得罪了孙雯，少赚了一份钱，但是安稳了姑姑的心。
寒假前夕，薄雪杨要回国。
林漱打算去机场接他，出门前翻箱倒柜地找一条项链。那是薄雪杨送的恋爱一百天纪念日礼物，她想戴着去见小半年未见的男朋友。
“姑姑，你看见我的项链了吗？”
“哪一条？”
“蝴蝶的。”
林菲怔住一瞬，转过身问她：“你是不是带去学校了？”
随后进了厨房，继续找东找西的。
“这条项链太贵了，我怕弄丢，从来没有戴过。”林漱话落，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大步走进厨房里。
看见林菲丢魂失魄的样子，她眉头一紧，抿了好久的唇，才在无奈中问出口：“你是不是又缺钱了？”
林菲不吱声。
林漱上前一步，又问：“你有没有拿我的项链？”
这时林菲将手里的抹布扔进了水池里，梗着脖子对林漱解释道：“前几天去参加一个聚会，想拿你一样首饰装点门面，可能是戴出去弄丢了吧。”
“丢了？”
“你吵什么，不就是一条项链嘛，这东西你现在也不缺。”
林漱根本就没有同她吵，看她这副样子也明白了所以然，项链不是丢了，八成是她拿去送人打点关系或者是直接卖了换钱填窟窿。
“你拿哪一条不好，偏要拿这一条。”说完林漱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林菲又不是不识货的人，她当然知道哪一条最贵最好。
林菲脸面上过不去，冷漠地将人往屋外推：“快去机场吧，当心迟到了。”
林漱知道薄雪杨不会在意她戴不戴一条纪念日的礼物，甚至都不一定会提起。如林菲所说，这样的项链，对她们来说是两三年的学费，可对薄雪杨而言，即便要他再送十条，他也是连眼睛都不会眨的。
但是这对林漱而言不是小事，她在乎薄雪杨的每一份心意，也珍惜自己恋爱的纪念。
寒假之前，林漱找到孙雯，让她再给自己介绍点工作。她要努力赚钱，才能让林菲不再动变卖她东西的念头。
林菲不安稳，她的心就不安稳。林菲状态不好，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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