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苍凉悠远的号角声穿透清晨的薄雾,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士卒涌出营帐。
甲片摩擦的细碎声汇成响亮的闷雷声,他们有序地在空地排列整齐,手持兵器开始操练。
孙启领着顾长风从侧边横穿演练场,周围的士兵目光炽热而锐利,几乎要将他这外来者洞穿,直至副将厉声喝斥,那些视线才得以收敛。
“彭将军!许久不见!”
主帐内,他并没有理会来人,专注研究着展开的舆图,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彭怀德收起舆图锐利的目光盯着顾长风,眼神里满是不屑但又透着哀婉,语气依旧不快道:“孙启,你带他来做甚?”
彭怀德最讨厌这些官家弟子,一个个脾气大不说,还一身臭毛病。
孙启也正是拿准了这一点。
现在的情况令他很满意,连忙上前安抚道,“这是顾二公子。他的情况你多少有些耳闻。如今男儿有志,誓要报仇雪恨,你这最能锻炼人,他在你这我放心,必能有所成。”
孙启德这套说辞骗骗其他人还行,在他这可行不通,满脸写着我要算计你。
他顺着孙启,一脸嫌弃道:“休想。带着人赶紧滚!”
“这是侯爷的安排。”说完,孙启便挥袖潇洒离去,独留顾长风一人呆在原地。
顾长风似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彭将军抬手打断,“陈晨!”
冲进来个半大少年,面容还显稚嫩,带着少年的朝气。彭怀德见他毫无章法冲进来,一脸嫌弃但却未怪罪,直指着顾长风说:“带他去“突”字营。”
去“突”字营的路上,叫陈晨的半大少年一路上逢人就打招呼,瞧着不过十三四岁,但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十分了得。
“到了。”他远远朝那一片营帐努努嘴,忽然收了笑,凑近两步压低嗓音,“这的人可没一个善茬。今日所有人都瞧见你是孙先生带来的,要想在这站住脚,你要……”
他纂紧拳头,在顾长风面前晃了晃。
“行了。我走了。”说完,他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顾长风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里面正在操练的汉子,个个精壮,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气。
离得近的人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便继续练自己的。
他也没说什么,径直迈了进去。
到了军营就是我的地盘。
在“突”字营的第一天。顾长风在校场上训练,他还是选择擅长的长枪,枪杆抵在掌心,一刺一挥间让他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拦、拿、亢、点、崩、挑、拨。
顾长风一套枪法下来,他双手轻抚过枪杆,想起小时候最讨厌练功,可师傅在旁边舞起长枪时,自己又会嚷着要学,兄长这时会在旁安慰,今后阿昭当大将军,我就给阿昭当军师,我们兄弟俩一定能击退北狄。
宫宴那日,他给兄长准备了孤本,给父亲准备了一套上好的玉棋。
可等他赶来时,只看见兄长背影,他被人架着双臂拖走,兄长还穿着他最爱的月白色深衣;父亲那日触柱而亡,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成色一般的玉佩,那是他和兄长幼时一起攒钱给父亲买的生辰礼。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枪尖,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明,他长舒一口气,提起长枪又练了起来。
来的路上林青砚简单介绍了目前的情况。
她为救他向平阳侯借人,条件是三月后以两万之数助他拿下会阳。林青砚实力不俗,平阳侯见识后不轻易放她离开。
平阳侯生性多疑、狠辣、荒淫无度,就算将来他真能成就万人之上的位置,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所以,会阳攻占后要乘机离开。
顾长风收起长枪,虎口处的布条缠得更紧,看来要尽快联系他们了。
三个月后,石蜀百姓一路向南衢进攻。朝中无奈之下命诸侯出兵平反,各封地诸侯皆不应诏,偏安一隅,然平阳侯谎称自己手持先帝遗诏,乘机反了。
营帐内,孙启、林青砚、彭怀德、原厉、陈独等主将聚集在此商量攻打会阳之策。
林青烟的指尖轻点会阳以南的线路上,“会阳的粮草从南面的三座粮仓转运,每隔五日运一批,走的皆是官道,官道两侧是丘陵密林,最易设伏。劳烦陈将军率三百轻骑兵,分成六队,每队五十人,轮番骚扰补给线。”
“是。”
陈独率小队迅速赶到,设置伏击陷进准备埋伏第一支小队。第一天截了一支运粮队,烧了三车粮草,余下的全部放走。
第三天,突袭小队转移位置,在官道拐角处设伏,截杀了运粮校尉,粮车全部推入河中。
第五天,运粮队伍由城中卫兵护送,为保稳妥,小队未袭击。
但增派人手后,依旧设伏。
直到第十天,城中的存粮应不足,斥候传来消息,城墙士气日渐低落。
斥候送回的战况在帐内互相传看着,彭怀德抬眼看向林青烟,笑骂道:“你这是钝刀割肉,生磨啊!”
“不急。”林青烟语气平淡,“王岳是老将领,我越急他越稳,要让他先乱。”
第二计,离间。
从城中逃出来的流民说,守将王岳与副将李崇明不和,王岳多疑,李崇明又急躁,这一水一火的两人难免发生摩擦,二人共事两三年,一直是面和心不和。
她乘势而为,伪造了一封平阳侯写给李崇明的密信,表示若他愿做内应,城破之后定保其全家,并请人医治他年幼病弱的女儿。
派人在城外蹲守了几天,终于碰上王岳放出的信鸽,她派人将其劫下后,把准备好布条塞进再放飞,故意让王岳发现,令其生疑。
王岳为求保险稳妥会调走李崇明德人,换上自己部下。
显然,他中计了,城墙上的卫兵皆在左臂上系上了红布条。
入夜后,林青烟在帐中看舆图,她伸手点了点城南的位置:“王岳发现粮道被断、李崇明身份又有疑的情况下,他有最可能的反应是收缩兵力、死守内城。但这意味着王岳会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上,强攻必然是不可取。”
顾长风听完,微微点了点头,“那就从内部打开,比强攻省力。”林青烟抬眸,看着他,“平阳侯的人我不放心,万一出现纰漏,满盘皆输。”
顾长风收了笑,“点我啊。”
“我说的是一个文武双全、又聪明又能在发生突发事件时随机应变的人。”林青烟看着他,嘴角微勾,一脸不怀好意,“你愿不愿意?”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顿了顿,然后他抬起头,眉毛一挑:“林兄,前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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