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耸耸肩吐出舌头,随后正襟危坐,解释道:“我是想说人与人不一样。即使我与我那山神兄弟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见,重聚后他还会乐嘻嘻找我喝酒。”
好朋友自当如此,不管多长时间没见面,再见时还会坐下来一起谈天吃饭。
柳辞下颌轻点,黎川曾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相助,不管他到底怎么想,她总得找机会说清楚伯虑国不告而别的缘由。即便黎川不愿意和她做朋友,那也要学会好好告别。
日暮时分辛了了独自到兰因殿,寻柳辞一起前往云梦酒楼。巴蛇一听说她们要去酒楼,品尝当地美食,咣叽坐在地上,紧紧环抱柳辞小腿,哭闹着也要跟去。
柳辞甩不开它,无奈摇头,只好同意带上它一起。
三人走出皇宫,长阶下空地上停放了两辆马车。辛了了指着靠后的马车,道:“大哥和黎阁主坐在前面,我们乘后面这辆。”
柳辞应声,牵起巴蛇的小手,跟着辛了了走向第二辆马车。
坐定后,巴蛇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缠着辛了了问东问西,“你母亲是辛氏国的皇帝?所以你是辛氏国三公主?”
辛了了本就不喜巴蛇,对于它的问答,也是爱搭不理。“正是。”
巴蛇翘起二郎腿,小脚在空中乱晃,语气自得道:“我听说过你,去年在流沙极北用硫磺重伤了䟣踢,它躲在老巢大半年都没出现过。”
辛了了探身向前,眯眼道:“我也知道你,四五年前在黑水掀风播浪,打翻沈家商船,以致所有货物浸水,统共损失了两万两白银。你该庆幸没有人溺亡,否则我就该带着硫磺去炸了你的老巢。”
“两万两白银!”
柳辞瞠目结舌,看向巴蛇问:“沈家没去报复你吗?”
巴蛇抽了抽嘴角,交叉双手,别过脸不回答。
辛了了翻个白眼,继续道:“两万两白银对沈家来说不算什么。沈家商铺遍布芳洲各个国家城镇,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五年前沈家少爷沈京良,和一位有特殊能力的女子订亲。后来沈家花大价钱养了一批炼器师,近几年涉足灵器、灵植买卖,与芳洲各仙家宗门都有交际。”
巴蛇只以为辛了了是在夸赞沈家势大,一副混不吝的表情。
柳辞听出了话中深意,如果巴蛇搅翻沈家商船发生在这两年,沈家定会派出一批炼器师,去朱卷国讨个说法。
“那咋了?”巴蛇满不在乎,“沈家在芳洲能有如今地位,还不是因为那位未过门的少夫人。她有慧眼识珠的特殊能力,以五千两买下两座荒山。数把月后,荒山摇身一变,竟成了灵石矿。若不是她,沈家商船我想打翻多少,就打翻多少~”
话音刚落,“叭——”的一声,柳辞一巴掌拍在巴蛇浑圆的脑门上,“是不是忘记你答应我的第二个条件了?”
第二,从今往后不准欺负人族。
“哼~”巴蛇气哄哄缩去角落,心里恨恨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说到沈家,辛了了补充道:“一个月后沈家邀请芳洲各宗门修士齐聚九丘,听说是和建木有关。你也是天虞山修士,到时可以去看看。”
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天梯,传说被黑帝砍倒了。芳洲各宗门子弟齐聚九丘,或许能探得万华芫和赵听澜的消息,柳辞自然是要去的。
“好,你要一起去九丘吗?”柳辞问道。
辛了了苦笑道:“不了,我不能离开辛氏国。”
“她是辛氏国的继承人,终生不能踏出流黄地一步。”巴蛇小脸皱成一团,心想这两人像两块木头,这么久了都不来哄哄自己。
想到辛了了的梦想是一人一马闯荡江湖,柳辞蹙着眉头,本应说些安慰的话。她右手搭在辛了了手背上,沉默良久,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夜晚都城街道上的行人渐少,马车刚停在云梦酒楼外,一阵嘈杂声随着凉风渗进车窗。巴蛇迫不及待,率先跳下马车,可一见到酒楼长阶上的黎川,浑身紧绷,僵在了原地。
辛了了下车后,见到大皇子和黎川早都等在门外,唤了声“大哥”,随后去扶柳辞。
柳辞依旧点头示意,没有过多攀谈。为防止巴蛇闯祸,便牵起它的手走在辛了了身后,倒没发现巴蛇异常安静。
夜幕降临,云梦酒楼灯火通明,进出客人如云,热闹非凡。这酒楼是环形楼阁的设计,一楼中央圆台上有不间断的舞乐表演、曲艺杂耍等等。
小厮领着他们绕环廊刚上到三楼,婉转的琵琶曲调中混入了刺耳的吵闹声。
对面四楼栏杆外挂着一短袍布衣男人。他左腰挎刀,斗笠在背,一手抓栏杆,一手提酒坛,胳膊肘下夹着红艳艳的绣球。若忽略掉环廊内追逐他的家丁,真是好不潇洒一刀客。
辛了了循声凑到栏杆前,满眼惊羡望向那刀客,心里澎拜不已,这就是她梦想中的江湖。
六七个家丁就快追到四楼栏杆前,那男人翻身挂到另一侧,上下乱窜,搞得那些家丁手足无措,拿他毫无办法。
一机灵的家丁脱离队伍,从反方向拦截,正准备伸手抓住那男人。他手里的酒坛毫不犹豫扣回家丁头上,余下的酒水从酒坛沿边落下,洒了一楼看热闹的客人一脸,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男人反倒摇摇头,一脸惋惜:“啧,真是浪费了我的好酒。”随后跃至空中,拽紧穹顶垂坠的红色丝带,整个人像坐秋千似的,来回晃悠。
那刀客是赭色皮肤,五官硬朗,下巴带有胡茬,嘴角浮着笑意,可眼底满是索然。
“魏咎?”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魏咎环视一圈,定睛发现三楼栏杆内的柳辞,顿时眼睛亮起,兴奋招手。
酒楼内追逐他的家丁愈来愈多,甚至有二十来人,三楼和四楼栏杆边上齐齐站满。有家丁拿着长杆,伸到半空里,想要把男人打下来。
魏咎扬声道:“最不能负的,就是美人恩。”说完,一把抛起绣球。
绣球堪堪落在六楼身着胭脂色罗裙的女子手中,她眉目含情,嘴角含笑。
眼看四楼的家丁就要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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