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往往是庄重而肃穆的。
会有许多人为逝去者的离开哀伤不已,也会有人承载着逝者生前的展望走得更远,但遗憾的是,“葬礼”在这个世界并不被当作是一件稀奇的事。
七彩的绚丽灯光在教堂内闪烁,迪斯科球灯变换着角度与灯光的色彩,巧妙地与教堂巨大的彩绘玻璃交相辉映,富有节奏感的音乐鼓动着,将整个灵堂都覆上了一层令人头晕目眩的恍惚。
但现在是上午十点。
克拉克拿着一杯有着深沉而透亮的深褐琥珀色调的酒水,坐在被临时改造成吧台的棺材板前,面露难色。
“嘿伙计,你在这呢!”按理来说不应该站在这的绿箭侠刺溜一下滑进了座位,动作看起来比海王跳水还要丝滑,他瞥了一眼克拉克手中度数不算高的鸡尾酒,诧异的惊呼,“自由古巴?我以为至少是曼哈顿,你最近果然有点不对劲。”
酒品很差没了超能力光啤酒就能醉的克拉克无言片刻,尽力忽略了就在他边上的巨大遗像:“它喝起来像是带着酒香的可乐。”
“我就说吧,给他换个尼格罗尼提提神。”绿箭侠朝神父打扮的调酒师抬抬手,从面部成色来看,他醉的不轻。
棺材里放的是一套制服,在常规世界里可以解释为衣冠代葬,但在这...克拉克甚至怀疑他们为了举办一场葬礼派对而特意抽签,看谁在今天死。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奈何蝙蝠侠坚定认为“如果你要了解一件事的本质就要亲身参与”的理论,硬是威逼利诱把他拖来了。拎他来的人早不见了踪影,身后的椅子倒成一片,正义联盟的成员全在群魔乱舞,反而让吧台成了最清净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有人能做到和完全不想现身的灵魂交流,cos神父的调酒师是火星猎人,绿箭侠理论上已经死了。
浓郁的砖红色酒水被端上,丰富的室内灯光令它透出一点橘红的底色,光是用肉眼分辨都能发现其度数不低于二十五。
克拉克盯着杯口开阔的古典杯望而生畏,颠三倒四的试图转移话题:“今天的葬礼真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比沙赞那次好太多了。他还是个孩子,所有成人活动全被禁止了,我们只能一起看动画片。”高球杯里漂浮的柠檬片被绿箭侠晃了又晃,他直言道,“我就很开明了,所有人的要求全都满足了,比那个‘绝对’绿灯侠好不知道多少,虽说他也酷人气也超高,但亡灵重返人间复仇这块目前不是我的菜。”
克拉克突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张嘴就答:“...这么说起来,我倒是觉得故乡尘埃做的披风很不错。”
“那你一定对半挂蝙蝠侠更感兴趣。”绿箭侠笑得揶揄。
克拉克瞬间警惕起来,装作无意的追问:“为什么?”
“得了吧,谁不知你对老蝙蝠最特殊了。”
“我,呃,我不是还狠狠耍了他一次吗?”
“你不用再三和我们炫耀你们之间的情趣细节,不是所有人都对那档子事有兴趣,虽然那的确很有趣哈哈哈。”
“哈哈。”克拉克配合地干笑两声,新鲜出炉的第三视角带来了新的信息,他也算是有所收获。
也许他们是两情相悦呢。
和所有看着朋友义无反顾跳入火坑怎么都拉不回来的后援团一样,克拉克得出了沉重的结论,掩饰性的拿起手边的饮品却没发现自己先前喝那杯早被收了回去。
苦味在口腔中炸开,酒水主体金巴利本身的草药苦与橙子皮的苦味揉在一起,成功将地球上最强大的几个存在之一钉在了原地。
“我觉得我触及到了世界的本质。”灵魂怀疑鬼生的低喃。
滋滋滋...
在这种时候?
乱糟糟的氛围几近模糊了克拉克的感官,他转向声音源头,吵嚷的人群围在一块大声的起哄。
“老天我真是喝多了。”绿箭侠靠在吧台上直愣愣的瞧着那头,“超人原来还会分身术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们怎么又滚到一起去了?
昨天还一本正经的拒绝人家,现在...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望着人群中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位主角,克拉克沉默以对,学着身边绿箭侠的模样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的敬了一杯。
他又喝了一口苦死人不偿命的鸡尾酒,竟从中品出了一丝不明显的清甜。
呲啦。
终于,又一次,克拉克见证了世界的杂乱无章,说心怀感激大概是轻了。
手中的酒水尚还保留着丝丝凉意,他手一倾斜,厚重的液体倾泻而下,跌入了无尽的噪点中。
手腕上的金属手环滴滴作响,昭示了这一次的“翻新”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现。”周遭的一切已经全然看不出事物曾经存在过的轮廓,克拉克叹息一声,“这绝对是一个你非常、非常喜欢的世界。”
不加掩饰的笑声盛满了整个空间,其音调蜿蜒曲折充满了讽刺与幸灾乐祸。
<你真该看看你的表情,好像我枪杀了你爹妈一样哈哈哈哈>
“不,不要再讲这些了,别人的伤疤不该被拿来一次又一次开玩笑。”克拉克无处发泄的恼火总算有了倾泻的口子。
没人在意道德、伦理,守护他人也像是敲在日程表上东西,完全看人有没有空,乐观不是坏事,但有时候也太......
<真的吗?我还没说整个哥谭其实是布鲁斯·韦恩这个资本家的游乐场,他疯了才大半夜打扮成蝙蝠揍人;超人就是个内裤外穿的傻子蠢蛋,早该杀了卢瑟这种反派永绝后患...还有最不可或缺的论战,超人能直接把蝙蝠侠掐死,哦不对,如果是约架全正义联盟都会被蝙蝠侠秒了,怎么会有人和一个背着你储存一堆专门针对你致命武器的人做朋友?>
历经两个世界的“相处”,克拉克多少知道该怎么样刺痛这个声音,他板着脸:“没品,你就只能从这种话里找到乐趣?”
<当然不,黑深残才是酷故事的主线,你知道,失去、牺牲、大义。人总要失去点什么,死亡也会让观众们念念不忘,比如你,又比如那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还有很多很多人,卖情怀这块我们都很熟练>
“你在说什么?”
<呃,我刚刚剧透了?好吧,别管那些,反正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喂!”
<我刚刚说到哪了?噢,我看你实在太无聊了,你需要个朋友作伴吗?我知道你需要,我恰好听说了一个让别人恨得牙痒痒的犟种>
聒噪的声音不顾克拉克的一再追问,保持着坏蛋标准的“桀桀桀桀桀”的笑声消失不见,像是专门来嘲讽他一般。
虚假的数字雪花扭曲一阵,伴随着提示声的消失,整个世界重新可见。
平整的如同一块幕布的夜空缓缓落下,北斗星如期挂在天空的最显眼处,常伴它身侧的大斗们落到西北低空,五颗亮星连成一个舒展的W——仙后座升到了正北高处,对于还处在秋季的如今,约莫是深夜十一二点的样子。
克拉克寻着人声的方向,穿过了成片的树林。
这个世界并不随意,大到星宿轮转,小到一杯酒的浓度与色彩,甚至连树木的纹路与叶片的走向全都精准而清晰。
每个人都是鲜活的,虽说道德水平时高时低,但他们起码在拯救世界,很难想象那个素未谋面的世界意识在做什么,如果是因为宿醉才喊半天不理人的话...
“轮到你了超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果然在玩,克拉克飘上树梢,特意与仅剩下几个人围坐的篝火保持了一段距离。
超人正和蝙蝠侠坐在一起,他站起身前还特意冲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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