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不淹,春秋代序。
转瞬三载已过,仙门各宗预备派出各自新秀,下山历练,展露头角,扬宗门之威,宸虚宫也在其中。
离出发只有一日了,白榆来到侧院,寻看郁晚昭。
房门大开,人却不在,白榆径直在小榻坐下,注意到案桌上有一本没有题名的书册,外表和书阁里的书没有什么不同。白榆顺手拿起翻看,借以消磨时间等待郁晚昭回来。
只是翻开第一页,她的手便顿住了,眸光也是一怔。
书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笔走锋行间,透出一股倔傲,字迹却同她一脉相承。白榆立刻意识到这是郁晚昭的日志,单手合上将它放回案上,不再看一眼,转而望向窗外晴空。
夏日多燥,清心少欲数万年的白榆,却忽而想起三年前的那个炎节。
以往总是找借口来看自己的人,却接连一个月都不见几次人影。白榆对此感到十分奇怪,一日截住人,问其原因。
小孩儿初初还不肯说,眼神躲闪着闭口不言,白榆心道无奈,不欲再追问,郁晚昭却支支吾吾说出了原因。
她的意思是,自己年纪渐大,遇见事情不能总找师尊,要学会自解。
白榆暗道小孩儿长大了,对此有些慨然,也顺从地宽慰了一番,郁晚昭却仍是郁郁。
她记得当时,自己随意一提,如果是心绪实在难以排解,可以尝试抄书或者以笔录的方式疏通。
白榆几万年来的如水流年,无不是在笔下、书中渡过,她也如是将这方法教给了郁晚昭。
然而,同样的方式,于人不同,效益也不一。
显然,郁晚昭选择了笔录的方式。
参透可以让自身心绪暂时安放的方式后,小孩儿果然在那之后,又回到了以往那般。
白榆原以为的少女心绪,是花开日落、同门往来,或是修行路阻,却不想竟是她忽略了的少年慕艾。
不名峰少人来往,几处山峰的蝉似乎奔走相告,举家搬迁来到这处清净之所。心清如水上万年的白榆,也不觉被蝉鸣扰得蹙眉。
郁晚昭便是此刻回来的。
幼时的童稚已经完全褪去,现在的郁晚昭已经出落得风仪玉立,独属于二八年华少女的朝气,因她境界的提升而尽数敛去,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变得沉稳和静雅。
“师尊。”
郁晚昭自门外进来,今日的她着了一身淡榴色长裙。与以往不同的是,白榆发现以往喜欢穿淡色系衣服的少女,这两年也开始着稍许明丽的裳装,虽然大多都是还是以浅色为主,却不是早年的蓝白两色。
想起方才无意看见的日志,白榆方才领悟其中深意。
窈然的少女行止如风,清丽的面容同小时相去渐远,褪去了两年间颊上的软肉,下颔轮廓初初显现,挺立的鼻峰如她性子的底色一般透露出坚毅,眉宇间再也没有幼时流亡经历留下的卑怯,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始终如一。
待人来到她的身前,白榆才发现,如今她坐着,已经要仰首看她了。
以前只有腰际的小孩儿,已经长到同她并肩了,明日便要离开她独自一人历练了。
郁晚昭余光瞥见案上的书册,眼神没有分毫慌乱,反倒暗含一股涩然,见师尊朝她看来,唇边带起一抹浅笑:“明日徒儿就要下山了,师尊来是有什么事交待我吗?”
白榆从无边的怅然中回首,唇角弧度微显,颔首道:“你虽然已经小乘,却历事甚少,下山难免遇险,这几张‘追风符’你收好。”她拿出几张符纸递向郁晚昭,“若是不敌,不要强撑,性命第一。”
郁晚昭在剑术上天赋极佳,可在符术一上却不及。她跟着白榆也已经学了几年的符术,虽是小有所得,却始终达不到白榆的境界。
就比如眼前的‘追风符’,师尊甚至可以无纸凭空而画,她却连一张也制不出来。
郁晚昭笑着接过:“我知晓了,师尊。”
白榆对上她的笑眸,忽而想到案上的书册,她伸手推到郁晚昭面前:“书册不要随手而放,不名峰虽没有他人,但难保某一日有不知情的弟子擅入。”
郁晚昭眸子低垂下来,唇角的笑也凝滞微落。
白榆因着不小心翻动了她的日志,此时也有些拘谨,视线瞥向一旁,没有看见郁晚昭眼中的涩意。
见她没有回声,顿了顿,言有意指道:“你修为已达常人所不及,但世事经历尚浅,遇见的人和事都要好生思量,不要凭一时情感决断。”
听闻最后一句,郁晚昭恍惚以为师尊知晓了什么,她带着一丝期许和久不见的怯意朝她看去,师尊仍是一派端方,眸色无波,发觉她在看她,回过头,对上郁晚昭的眼睛,语重心长道:“知道么?”
郁晚昭眼中的光点,转瞬又褪了下去,因她眸子比常人都要黑,不经意看去,如墨的眼中似有星光如鉴,白榆也未曾注意这一瞬光的异常。
她宛若平常那般笑道:“知晓了,师尊。”
送别白榆后,郁晚昭回到房里,看着案桌上的书册,一脸哀然。
师尊来后不久,她便回来了。
回来时,正撞上师尊拿起她忘藏起来的日志。她心跳如擂,下意识想夺门而进,将日志抢过来,脚却像生了根,顿在原地。
一个念头,在心底生起.......
她躲在暗处,掩盖气息,期盼着师尊能看日志,却又在师尊翻开的刹那,紧了心,涩了喉,连带呼吸也霎时停下。
然而不过几息,师尊便将日志合上了。
是了,日志没有题名,师尊向来克己复礼,一眼认出自己的字迹,便知晓那是自己的日志,怎么会继续看下去呢?
白榆放下日志的那一刻,郁晚昭心底既为那份隐秘的感情未被师尊发现而感到庆幸,又为这份固自坚守多年苦涩无果无处宣泄的欢喜而戚然。
纷繁的情思如同夏日疯长的杂草,一发不可收,如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榻上的人辗转至天明也未合眼。
远处天际,晨星寥落,郁晚昭收拾好行李,出了院门,朝远处隐约可见的院落,弯腰一拜,转身离去。
未明渐明的房内,榻上原本在打坐的人,睁眼朝郁晚昭离去的方向望去,身旁的命柱泛发出阵阵微光。
院中曙光偏移,露白交替,被人悉心呵护的丹桂已经亭亭如盖,早夏的翠绿已然脱去,叶间朱色如同血染,粲然绚丽。
离郁晚昭下山已过去三旬,同白榆想的一样,修仙界无不因她的出现而震撼。
三月时间,便涤荡南颖,邪祟魔物尽数灭了干净。山下茶馆中将她除祟安民之事口口相传,连不名峰的白榆都能从宗门弟子口里听见她的消息。
南颖大川下,淮水秋清,钟山暮紫,天虞仙山上却不分春秋。
只高悬天幕的月,日益趋圆。
中秋将近,郁晚昭的生辰也快到了。
是夜,白榆坐在一树红桂下,柔月的清辉洒了满地,簌簌下落的桂子铺满洁衣白靴。
一碗放了葱花的面,搁置在石桌对面,碗旁还有一个鸡卵。
八月十三,是郁晚昭的生辰。
历练于常人,一年半载都是极快,早在宗门里传来郁晚昭三月便横涤南颖的传闻,白榆便想着,既然大川历遍,小孩儿应该会很快就会回来了。
实则半月过去,再没有一点她的消息,只有房内的命柱如常亮起。白榆在心底暗叹,小孩儿大了,远走是必然,可自己怎会如此怅然。
她将此归究于世上人情无非如此,遥望久无人造访的院门,神思渺渺。
忽而,院外传来脚步声,白榆对熟悉的人能清楚地分辨各自的脚步声,可此时,她却有些自欺欺人地希望是自己分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