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前方。
黑色的旗面渐行渐远,可郗惜心头的悸动却仍没有停止,就像石子落进水里之后荡开的一圈圈涟漪,至今还在不停地往外漾。
忽然壤驷真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惜惜,他刚刚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郗惜心头又突了一下:“没有吧。”
“没有吗?”壤驷真歪过头看了郗惜一眼,又远远看了看霍铮已经走远的背影,拧着眉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郗惜低应了声,从窗边起身回到桌前坐下:“是吧。”
也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底下的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壤驷真跟着她回到桌前坐下,双手托着下颌道:“没想到这个霍将军这样好看,惜惜你觉得呢?”
郗惜一想到那个眼神,就有些心惊肉跳。她想了想,老实说道:“有些凶。”
壤驷真瞪大了眼睛:“凶?哪里凶了?就是气势足了些,可两军对垒,一个将军气势不足怎么行?那你觉得我爹凶吗?”
昌平侯,壤策。
早年随着先帝四处征战,前两年才退回京中修养。
壤驷真还在继续道:“我爹爹在外人面前可凶了,但是到了我娘亲面前,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什么都听我娘的,还天天叫她拧耳朵。”
郗惜想了想昌平侯五大三粗,不苟言笑的模样,再想想被那样娇小的侯夫人拧耳朵......画面有些太过于美丽。她连忙摇了摇头:“侯爷持重,但是待我们却很亲切。”
壤驷真猛地点头,瞧着她道:“是啊,所以不能一眼就决定了生死。而且我爹爹都说这人不错,那应该是真的不错。反正他回了京,时间还多的是,慢慢接触着。”
郗惜抿着唇,没有吭声。
理是这个理,但是她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心头狂跳。
又凶又厉,不过对视了一眼,就好像要一口把人吞下去似的。
“惜惜?”壤驷真推了推她的胳膊。
郗惜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壤驷真说这种感觉。但是对上壤驷真热切的目光,又不忍拂了她的心意,抿了抿唇出声:“好吧。”
壤驷真瞬间开心起来:“那我给爹爹也说一声,叫他留意着。”
郗惜没想把昌平侯掺合进来,忙道:“不好因着我的事打扰......”
还没说完,壤驷真已经摆着手站了起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家老头子敢不上心?就这么说好了,我现在就回去。”
说干就干,说走就走。没给郗惜再拒绝的时间,壤驷真直接起身一溜烟的走了。
出了茶楼之后,壤驷真才慢下脚步。
笑话,她还不知道郗惜那个脾气。若是再留下去,只怕又要搬出她大兄了。
想到郗洵就气,这么些年一个也看不上眼。他到底想给他妹妹找一个怎样的妹夫?
不行,惜惜没有长辈,这事她还得找自家娘亲商量一下。
壤驷真大手一挥:“回府。”
郗惜追出去的时候,茶楼门口已经连个影子都没有了。她站在原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正打算往回走,余光却瞥见街对面立着一个人。
三兄?!!
郗照提着一只食盒,正靠在墙边,一副等了有一会儿的模样。
郗惜心一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背,理直气壮地走过去:“三兄,你去哪里了?我等半天都没看到你,就到茶楼这里歇脚了。”
郗照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微发红的耳根移到她略显心虚的脸上,然后提了提手里的食盒:“那倒是哥哥的不是了?”
郗惜低咳一声,撇开眼:“就是三兄不好。”
郗照顺着她道:“好,那三兄错了。”
说着,他把食盒递到她面前:“喏,桃花酪。”
郗惜接过食盒,仰头冲他露了个极为灿烂的笑容:“谢谢三兄。”
郗照嗤了一声,但是却极为受用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想吃什么?”
郗惜摇头,苦着脸道:“不吃了。大兄明日休沐,我的书还没抄完。”
郗照跟在她身后,笑道:“三兄帮你抄?”
郗惜娇下一顿,怀疑地转过头来看他:“你从前不是最不爱抄这些的吗?”
“大兄罚我,我肯定不爱抄。但谁让如今是帮我妹妹抄书?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郗惜仍旧有些迟疑:“真的?”
郗照拍着胸膛:“如假包换。”
“走,回府!!”
回府之后,郗惜惦记着她那几乎于零的进度,来不及吃桃花酪就跟郗照钻进了书房。将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之后,郗惜瞧着他特意叮嘱:“大兄会看的,三兄一定要认真写。”
郗照接过笔,大马金刀地在书案前坐下:“放心。”
说着他蘸了墨,落笔写下两个字。
郗惜。
郗惜一下子愣住了。
字迹不仅漂亮,而且居然跟她的有五六分相似。
郗照瞧着她这模样,就忍不住哼了声:“你忘了,咱俩当初一起学的字?”
郗惜自然没忘,可当初他进了学就睡觉,成日里也不完成夫子作业,天天逃学遛猫逗狗。怎么能字练得比她还好看。
不行,她嫉妒了。
郗惜瞪着郗照道:“你怎么能写得比我还好看?”
郗照瞧着她那模样,瞬间得意起来:“你三兄天赋异禀,自然比你好。”
郗惜气得踢了他一眼,然后不再管他,自己也连忙去抄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兄妹两个连房门都没出,就窝在书房抄书了。
直到天擦了黑,才算是都抄完了。
郗照整个人靠在椅背位置,累极了的模样:“惜惜,你得补偿我。”
郗惜连忙走到他身后,双手捏上他的肩膀,小意哄道:“三兄想吃什么,惜惜现在就着人去买。”
郗照想了想:“西街的醉香鸭、卤乳鸽,还有樊楼的金徽酒。”
郗惜一挥手:“安排。”说着直接叫杜若出门去买。
可杜若刚出门就又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壤驷真。
郗惜愣了一下,就见壤驷真提着裙摆小跑进来,一把拉住她低声道:“惜惜!你知道吗?方才霍将军他他他他到我府上来了!”
郗惜想到身后书房里的郗照,不知怎么先心虚了一瞬,然后连忙将人拉进她屋里,又给她端了口茶:“到你家做什么?”
壤驷真一口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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