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人拢着一块破旧的毯子,分别靠在了壁炉的两边,这里相比较厨房里的其他角落而言,暖洋洋的,秦桑熟练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进去,蘑菇就不太行了,他长手长脚的缩在小毯子里,几乎哪哪都遮不住,最终只能泄气的缩成一团,秦桑探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了声。
他就像个内陷填充不饱满的玩偶,垃圾船上有出现过,大多数是熊或者长条的鱼类,这样的玩偶一般很快就会被人抢走,因为很适合抱着睡觉,又暖和又轻,连被子都省了。
“冷吗?”秦桑在黑暗里突然出声,如果冷的话,她明天得出去找些柴火,白天在城镇里还真没看见什么木材,实在不行的话……
她看了眼房梁上的横木,她可以去扒掉两间房子,用剁骨刀砍成柴火。
“不冷,我不怕冷,”蘑菇这么说着,又往壁炉那里缩了缩,秦桑默默的心想,还有毯子,也得去给他找块大的。
除了寒冷,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饿意。
饶是秦桑这么能抗饿的,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胃部巨大的空虚和身体的脱力,怪不得那个叫尤娜的女孩反复的说饿肚子很难受,在这饥寒交迫的夜晚,别说那群少爷了,她都感觉有点难捱。
蘑菇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空鸣,他本人似乎也被这个动静吓住了,尴尬的翻了个身企图掩盖,但没用,空空的肚子随着他的动作继续发出饥饿的抗议,秦桑听见他手忙脚乱的一顿掩饰,最后也只能拉起小毯子捂住了脸,默默的将浑身的无措藏了起来。
“说说话吧,”秦桑提议,“说说话,慢慢就睡过去了,”
“比如……”秦桑想了个话题,“之前就问过你的,为什么不怕我?”
蘑菇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了,秦桑听不真切,只听见他含含糊糊的说:
“我总是梦到你,见了很多次,所以不会怕你。”
“梦到我?”秦桑来了兴致,一般来说她出现在别人的梦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她问:“你怎么会梦到我?”
蘑菇从毯子下面探出了头,他背靠着壁炉,没人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他轻轻的说:
“我住的地方,在一大片森林里,那里的温度偏低,气候湿润,空气里永远有散不尽的雾气,所以,真的很适合长蘑菇,”他轻笑了一下,
“听见你给我起的外号时,我真的很惊讶,以为自己被你看出来了,结果是因为我的样子,这一点,确实也是像的,而且……总是在那样阴冷潮湿的环境里生存,好像自己真的就成了一个蘑菇。”
他说:“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那里是离P2航线最近的补给地,只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军部把那里定位成了天然冰库,只囤积部分物资,所以并不接待所有的补给工作。因此,很少有人会经过,停留的就更少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自己都要被世界遗忘了。”
隔着壁炉,蘑菇此刻很想看见秦桑的表情,他知道她一定在认真的听着他的故事。
“但是我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聊,森林里有很多小动物,你知道松鼠吗?军部在建设基地的时候,消杀了他们的天敌,所以久而久之,它们翻身成了森林的主人。你都想象不到,它们的胆子有多大,大到会拿松果来砸你的门,就为了叫你起床,还会给你送最新鲜的花,因为知道,花可以让人高兴。”
“每一场雨后,森林里都会长出很多蘑菇,它们都各有各的漂亮,大自然的色彩是人类语言无法描绘的缤纷,可惜它们不能碰也不能吃,有时候,你只能静静的看着它们,像举着小伞的精灵,没人能够懂它们的绽放,终于有一天,我实在没忍住——”
蘑菇顿了一下,“我挑了最漂亮的一朵,吃了下去。”
秦桑眼皮一跳,心底有一种想法呼之欲出。
蘑菇继续说着,“我做好了再也醒不过来的准备,结果吃下去之后,我就像突然接通了一个陌生的频道,频道的那头,一个相似的我,经历了难忘的一生。”
果然……蘑菇因为吃了蘑菇中毒了,而且这幻觉好像影响的还不轻。
“之后,每次我想起她,就会去找那样的蘑菇,”蘑菇的语气越说越坚定,似乎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中毒的问题,秦桑甚至都想吐槽为什么幻觉都可以像连续剧一样,却因为他过于认真的语气,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桑只能说:“你觉得……那个幻呃,频道里的人像我?是因为脸吗?”
“不止,”蘑菇说,“性格、几乎全部。”
秦桑没忍住,“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你吃了蘑菇之后的幻觉,或者说是梦境?”
“嗯,我知道,”蘑菇承认,好像这些可怕的神经毒素的攻击对他而言反而成了无聊生活的美好调剂,他坦然的语气,让秦桑觉得,他甚至已经上瘾到,想要模糊二者的边界,
“但是……梦境也可以成为现实,不是吗?”
无畏无惧,理所应当,很危险。
不过,这敢吃敢想的胆量,某种程度上,“还挺适合干星盗的,你这性格。”
“是吗?”蘑菇坐直了身体,像受到鼓励就高兴的孩子,“这确实是我没做过的职业,我也很想尝试一下。”
果然很危险,秦桑腹诽,星盗这个下三滥的职业他居然也想尝试,蘑菇真是蘑菇吃多了。
顿时,秦桑对蘑菇的怜爱从这是个阴郁但乖顺的孩子,变成了这人脑子不好还有武力值,得拴在身边看着。
蘑菇的语气充满了憧憬,“和同伴一起,在星际间航行,再危险的航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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