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延昌市公安局。
“哎呀——”
院内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天空。
“不是有事就找幺幺零吗?你们为什么让我走?”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不依不饶,冲面前的两个警察喊,“我那死鬼老公一晚上没回家!我要报失踪!”
“姨,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派出所登记一下,24小时后没特殊情况会有人立案侦查的,这是明文规定!”打头的警察苦口婆心。
“为什么?为什么得二十四个小时?”女人眼角的皱纹都绷直了,“万一他在哪个小贱人床上进进出出,我难道还得给他留穿衣服的时间吗!”
“......”警察被这糙话噎住,极为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不定正好被扫黄抓进去了呢,24小时内怎么也通知到你了。”
“你说什么?!!!”
警察吸气:“您如果要捉奸,应该找侦探!”
“什么捉奸!我都说了是失踪!失踪!!”女人怒火冲天。
他们身后的公安大楼内,曲淮刚打开窗户,就听见那不知道吃了几个喇叭的女高音。她朝下睨去,正巧看见女人要坐地上撒泼,她身前的警察眼疾手快稳稳拽住,女人一个踉跄差点扑他身上。
看着下属受折磨,曲淮很没良心地翘下唇:“你说卓飞现在会不会觉得,之前他帮食堂阿姨去菜市场讲价被喷一脸口水也没什么不可忍受的?”
一声感同身受的叹气响起:“这我不知道,但我猜他肯定在想官大一级压死人。”
曲淮转头看他一副不与资本争胜负的作态,眨两下眼:“你要这么说,我是不是得让你下去陪陪他,杨副队?”
杨宗被楼下女人堪比超市大抢购的、极具穿透力的尖利声音贯耳,为数不多的怜悯迅速灰飞烟灭,临阵倒戈:“不过话又说回来,卓飞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刚巧让他带着小桃练练,曲队你真英明。”
曲淮满意地点点头,黑直顺滑的长发在阳光下泛起一阵如同绸缎般的光泽,对着窗户深吸了一口。
凌晨暴雨的湿气还未尽数散去,混杂在正午艳阳的味道里有几分奇特,包裹在风内随意扑洒着。窗边绿植的小叶轻轻晃动,她浇的一汪水正被土壤慢慢吸收。
“你说他能搞定吗?怎么感觉——”她正观察着楼下的情况,办公室里的座机忽然响了。曲淮眼神一凝,三两步迈过去迅速接起,两三分钟后,微扬的眉梢渐平,她出声,“好的,我知道了。”
杨宗看她神情不对,等她撩下电话问:“指挥中心?”
“嗯,大南区的......”曲淮不知为何卡下壳,想了想才说出口,“情杀案。分局已经去了,说是性质有点不明,让市局派两个人去协助。我带卓飞去吧,反正我值班点快到了,也顺路。小桃毕竟才转正,你留下看着点儿,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那块的派出所来领人。”
她边拎起外套向外走,边给卓飞发语音:“711酒店出事儿了,你先去开车,我和杨宗马上下去。”
*
延昌靠南,回暖得早,四月的体感温度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曲淮将外套扔在车后座,打开手机查找有没有案发现场的相关咨询。
连刷几条广告无果,她收起手机。到了地方,分局已经将外围封锁,曲淮隔着车窗望了眼。人不算多,大概是中午的缘故,偶尔几个拿出手机拍照的也会被立刻制止。
她下车,要往里走。一个身着警服的小年轻上前拦她:“女士,酒店目前禁止入——”
曲淮一般都穿便装,她很有自知之明,不等小年轻说完就抬手,一张证件“唰”地出现在人眼前:
“我们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
警徽在太阳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小年轻猝不及防被证件照里穿着制服的女人怼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视线上移,曲淮已经收起证件,没上妆的唇是自然的水红色,比照片里还要招摇惹眼。
他人还懵着,但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地拉开警戒线,曲淮无比自然地迈过:“你们队长上去了吗?”
她擦肩走过去,小年轻猛地回过神,手紧贴裤缝低了些头,跟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似的:“是、是的!”
卓飞路过,顺手拍了两下他的肩。这反应他熟,想当年他还是青涩的实习警,跟他们曲队就连对视一眼都结巴。
后来经过岁月和曲淮的共同打磨、打磨、又打磨,他不仅无感,五感都快丧失了。
分局大队长站在院内警车边跟两人招了个手,往前走了几步,一脸愁苦走到他们面前,惆怅地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大清明的,假期泡汤就算了,目击者还被吓得快晕过去了,怎么也缓不过劲,我都琢磨着打幺二零了。”
曲淮扫了眼警车里止不住发抖的人:“情杀案的现场一般不挺温和吗?”
“这个不同,现场很乱,看起来就跟台风过境似的。至于为什么定性成情杀......”他有气无力地说明情况,“酒店监控器正好在更换,我就先调了道路监控,发现死者与嫌疑人是一同从出租车上下来并进入酒店内的,这点可以成为具有自愿性行为的佐证——你别看我!我也觉得不对劲,都上报给指挥中心了。”
曲淮眯了眯眼睛,观察四周。整栋酒店大楼寂然无声,与隔壁楼几乎没有间距,看似是封闭的。她收回视线:“行吧,我上去看看。”
曲淮往旁边扫了眼,卓飞接收到她的眼神,竖起两根手指挥了挥:“放心吧,队长。人民群众就交给我来安抚。”
曲淮迈步进入酒店,快捷酒店的装修一向很简单直接,走廊明亮通透。重复的棕色门板向远处延伸,前一晚的客人大多退了房,曲淮连上几层楼都静悄悄的。
快到目标楼层时,刑警拍照的相机快门声出现在耳中。
与此同时,还有道颇显礼貌却拿腔作调的低沉嗓音随之清晰,但话的内容可不甚客气:“不会有不法之徒逃我房间见我东西好顺走了吧?你们治安也太差了吧?”
“没有房卡是进不来房间的!更何况您这儿根本没有人来过的样子!”经理略显崩溃,心里默念三遍顾客是上帝,再开口,“不管怎么样,酒店都会尽量按您的要求去赔付!”
“是是是,”紧接着男人不走心地应付又传来,“但那东西对我来说真挺重要的,急得我脸、干、舌、燥——我觉得还是找到比较好,您这儿监控又没了,让我很不安啊。”
他重点突出了脸干舌燥四个字,说得起承转合先抑后扬。
很有记忆点,简直是奔进曲淮的耳朵里挠痒痒。
“一个衬衫夹而已!”经理却绷不住了,“我赔您十个!”
“您这是什么话?”男人讶异,嗓音听起来像是不服气,却还慢悠悠的,“我呢有点穿搭控,每件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暗兜您知道吧?来您别站那么远,过来看,这轮廓对光才能看出来呢!您可能不知道,我那丢了的衬衫夹,捆点什么提着走,承重五十斤呢!”
“......”经理被他呢晕了,真想问他一句是把自己当特工零零七了吗,嘴嗫嚅两下没发声,最终只庆幸这位难缠的客人可算不逮着他盘问了,“那您自己找找吧!”
男人欣然答应的声音响起:“您别急,反正也出事封锁了,暂时定不出去。”
还挺有意思,曲淮跟听了段儿小品似的。
她走到案发房间的门口,眼睛还顺着声音朝隔壁看去。没看见那位脸干舌燥有定制癖的穿搭控,反而跟被堵得无话可说退出来的经理对上视线。
“......”经理乍一下瞧见个乌眉红唇的大美女,懵了下,下意识肤浅地以为她是来找屋里的刻薄帅哥的,“小姐,你走错了,这边——”
“哎!”给案发现场拍完照的警察听见动静瞥过去,开口,“什么走错了?这我们领导。”
曲淮对着有点瞠目结舌的经理笑笑,飘飘然拐去了刑警边上,独留经理在原地怀疑人生。
片刻,他在门口僵硬地左右看了眼。
左边是正淡定地询问尸体情况的女人,一张脸被黑直的长发衬得又白又腻。高眉弓下是眼尾自然上翘的细长杏眼,很美,但没有人民公仆的正义感,反而美得邪性尖锐。
右边是漫不经心随意翻找的男人,时而还要挑剔地咂下舌,高鼻梁挺起了脸上的深度,起伏轮廓给人一种很烈的观感。哪怕他此时是副吊儿郎当的作态,也压不住那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锋利五官。
就这攻击力,这夫妻相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像一对。
经理觉得真不能怪自己。
左屋内,法医给尸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