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被送来后,那个人正隔着屏风在洗漱,坐在躺椅上的杜清川整个身子都软了,靠在上面,轻轻喘着气,羞红了脸。
耳旁传来的水声,让他忍不住拿过一旁的毯子捂住脸。
不知过了多久,杜清川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毯子被轻轻掀开,“我送你回床上睡。”
青年说着,带着水汽的胸膛就要来抱他,杜清川顺势抱住对方的脖颈,将头贴在对方肩膀上,含糊地问:“雁行哥哥等会儿还要走吗?”
“事情还剩点尾巴没处理好。”纪雁行抬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贴上少年的后背,指尖顺着脊背抚过,“本来是想瞒着你把事情做好的。”
没想到怀里这个少年那么聪明,从细枝末节就猜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且力所能及地帮上了忙,若不是少年放出了那些干扰的消息,引走了大部分的官兵,估计他跟黎夕还得再周旋一番,他眼里含笑道:“你今日帮大忙了。”
“真的?”
“真的。”纪雁行听出杜清川语气的困意,手放得极轻,一下又一下,“林黎夕顺利地见到了于敏信,不需要我们怎么出面,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那……太好……了。”杜清川像只被撸得超级舒服的小猫,意识已经在昏睡的边缘了。
“嗯。”
“你要……走了吗?”
“川儿不想要我走吗?”
“不想……”
“那我今晚在这里陪你。”
“不骗……我?”
“不骗你。”
听到青年肯定的回答,杜清川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睡,再睁眼,天已亮,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哪里还有青年的身影。
他正要皱眉,手往旁边一触,暖意还在,对方没骗自己,应该是不久前刚离开的。
想起昨晚两个人发生的事情,杜清川忍不住被子捂脸,缓了缓,又抬手摸了摸唇,进来了……
啊!
安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这样子过,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了,连忙冲上去问怎么了。
杜清川一顿,停了下来,故作镇定地摇头,表示没事,昨晚的事情可不能说出去。
不过那晚后,他就再没见到纪雁行了,但他相信对方说的,也就没有那般焦虑了,老老实实地在林府等他。
三日后,知瑶带来了一个新消息,说是城防参将到了。
杜清川正好奇这位将军是什么来路,便让知瑶去细细打听,听完后心里门清,觉得事情应当快结束了,不曾想当夜睡了一觉的功夫,再醒来,就看到了纪雁行正坐在椅子上,桌上还放着热乎的早食。
杜清川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咻一下又从床上蹦下来了。
纪雁行轻车熟路地接过少年,又一把抱了起来,语气有些无奈地道:“又不穿鞋。”
“事情已经结束了吗?”
“嗯。”纪雁行解释道,然后让杜清川先去洗漱,等会儿他再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洗漱完,杜清川吃着仓丰府特色早食,一边听纪雁行说着。
他先是讲了从于敏信那里得知那位自称是皇帝的人写了封信给城防参将的消息,于是他打探到参将正往这里来,确认了其可靠后,就提前先把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写信告诉了参将。
参将来了之后,表面与师爷打好关系,降低其防备心,但深夜,就让城防军悄无声息地入城。
师爷反应过来后,也召集了官兵,可那些听从师爷的官兵们,要么是被师爷利用金钱或权利的诱惑所吸引,要么是被他谎言所欺骗,哪里敌得过身经百战的城防军。
再说那参将是真正杀过人的,身上那凶煞的血气又岂是师爷一个书生能比得上的。那男人往那一站,有些人就开始打退堂鼓了,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那师爷拿下了。
他跟林黎夕甚至都没参与,而且对方得知通缉令的误会,更是主动说会将其撤下来,还他们一个清白。
杜清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真是没想到事情结束得如此之快,他戳了个包子递到青年嘴边,“那于副手他们呢?”
“今日就可以放出来了。”纪雁行就着对方的手尝了口,“等会儿用完早食,我跟黎夕去捞他们。”
“我也去。”杜清川道,又想到了什么,“那乌木筒交上去了吗?”
“还在我这儿。”纪雁行皱眉,“在林府重病的那人,不是真的林大人。”
杜清川诧异,“那是谁?”
“不清楚,真正的林大人目前下落不明。”纪雁行道,“参将派了大量的人手正在寻。”
杜清川若有所思,早食很快用完,他与知瑶跟着纪雁行、林黎夕往林府去,那参将暂时宿在林府,几人让人通报后就进了林府,但只有纪雁行一人被邀了进去。
纪雁行踏进去就看到一高大的壮汉穿着武将常服坐着,身上的血腥气比昨晚更甚,面相凶悍,下颌胡茬乱糟糟的,一双三角眼扫了他一眼,眼里的狠厉一扫而过,“你就是纪雁行?”
“正是在下。”纪雁行不卑不亢地应道。
“缘由我已经清楚了。”男人摆了摆手,随后拿起笔在案前写了道手令,完了后加盖印章的动作行云流水,而后将那手令往前一扫,那薄薄的手令竟像一把飞刀飞了过去。
纪雁行皱眉,目光如隼,伸出两指,轻巧地夹住了那张手令,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行礼道谢:“多谢参将。”
出了门,杜清川便迎了上来,“拿到了?”
纪雁行将那手令递给了他,点头,“我们先离开这儿。”
出了林府,几人往大牢的方向走去,杜清川一只手被纪雁行牵着走,另一只手正拿着细细地看着那张手令,上面是参将潦草狂野的字迹。
站他们后面的知瑶看着那牵在一起的手,下意识蹙眉,她上前轻轻抽走了那张手令,随手就塞给了林黎夕,柔声道:“公子,走路要看路。”
话落,女子又瞪了纪雁行一眼,林黎夕连忙地接住突如其来的手令,纪雁行知晓对方暗指自己,对方的担忧不无道理,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在人前还是要收敛一点,手轻轻勾了勾少年的尾指,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杜清川却没管他们在干嘛,他总觉得那张手令上的字迹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四人拐了弯,大牢就在前面尽头,过道的风一下猛地吹了过来,带着铁锈、潮湿以及灰尘的味道,很不好闻,隐隐还有难以遮掩的血腥味。
血腥味……
这血腥味真不好闻,总能让他想到不好的回忆。
去灵峰寺、悬崖遇袭以及来仓丰前的围剿,杜清川皱眉,忽地一下想起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字迹了,就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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