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在上京城的角落边上,崔鸣玉和赵舒之没坐马车,骑马回空题别院。
久违的“宿舍”,再次回来还是别有一番感想的。
两人往院子里收拾东西。
试问有哪一个世子会自己洗衣烧饭,包揽家务的,若是让其他人看见,只会是惊掉下巴了,但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一丝一毫的奇怪。
崔鸣玉走到院子里才想起来,自己还往摘星的马背上放了一个布包,又折返回去拿。
“玉娘?”
赵舒之在院里喊她,崔鸣玉取了布包就回去,“这里这里,我去拿东西。差点就忘记它了。”
赵舒之挽着袖子不知要干什么,见崔鸣玉手里的布包,随口道:“这是什么?”
“嘿嘿,不告诉你。”崔鸣玉说完这一句话,可谓是出了昨日赵舒之戏耍她的气,一扭头,“噔噔”地就往屋里跑了。
赵舒之笑了声,也没管她,拎起一旁的水桶去院外的天井打水。
崔鸣玉跑到屋里,把布包拿出来,这可是水意和她在库房挑了很久的好玩意。
粗麻的布包被打开,里头只有几个被布包裹得严实的东西。
崔鸣玉都想好了,既然自己要从别人那探听情报,自己要有一点好处给人家,但这些人都是些达官贵人,想来也看不上什么金银珠宝。
既然看不上金银珠宝,那就投其所好。
她记得叶素爱下棋,幸好库房里有一副棋子,看样子挺贵的,听水意说好像是什么大师亲自打磨的,崔鸣玉不懂。反正赵舒之也不用,她还特地去问了刘毅,库房里的东西是不是能随便用,得了肯定回答的崔鸣玉,那自然是想拿什么拿什么。
此番她带出来的,还有一支狼毫笔和一方什么砚,她忘记了,不过应该也是很贵的。
她想好了,砚就送给郑静影,笔的话就送给林时成。
一个家里爷爷是丞相,一个家里爸爸是京兆尹,叔叔还是执金吾,简直不要太划算!
“玉娘,出来喝点水。”赵舒之在门外喊她。
“好。”崔鸣玉赶忙收拾东西,一股脑全放到梳妆台旁的木箱子里。
赵舒之给她倒了碗水,又马不停蹄地去将落灰的灶台扫干净,趁着灶台还没干,把前几日湿了的柴拿到有太阳的地方晒干。无论怎么看,都和寻常百姓没有差别。
或者说,和昨日在解家呵斥下人的赵舒之大相径庭。
崔鸣玉喝完水,也去帮忙,只不过赵舒之不让她碰柴、柴刀、还有一切有可能伤到自己的东西。
没办法,自己也只能在木棚下帮忙摘菜叶了。
这菜还是他们刚刚上北山时,张屠户的娘子送给他们的,那家人养了孩子,男的白天打猎,女的白天种菜,孩子就跟在娘身边玩。
他们的屋子离空题别院有一些距离,矮一些,崔鸣玉每次跑马都能看见他们家炊烟袅袅,很有生活气息。
“赵舒之,我摘好啦——!”
赵舒之摆着手里的柴木,随口应了句,“好,盒里有点心。”
桌子上除了木盆和菜叶,还有一个圆木盒子,上边还有一个圆柄,方便人拿。
崔鸣玉拿过来盒子,一打开,全是自己爱吃的,满满当当垒了两层。
彼时赵舒之正蹲在地上,崔鸣玉趁他不备,冷不丁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桂花糕。
其实赵舒之不爱吃点心,他总觉得那点心甜得发慌,但今天这个,他倒觉得格外香甜。
崔鸣玉亮着眼问他,“好吃不?”
“好吃。”
“行,你多吃。好好干啊,晚上煮菜给我吃。”
“晚膳想吃什么?”
“就刚刚张娘子送过来的青菜,我摘好了,清炒应该好吃吧?”
“好,刘叔还带了只鸡上来,放在那边的笼子里。你去看看?”
刘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山给两人送书,来的时候还会顺带帮他们选好一些食物带上北山;不过多数时候,崔鸣玉要吃肉的话,赵舒之都是去张屠户家买。
“行。”崔鸣玉嘴里吃着点心,朝院门口盖着黑布的木笼走去。
一掀开,一只黑毛乌鸡就不停地“窦窦窦”,崔鸣玉不怕鸡,蹲下身来看,一脸悲壮道:“感恩你。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晚上就被赵舒之炖了个高汤。
两人吃完饭,夜也就暗了下来。
“明日我喊你。”
“你明日和我一起去吗?”
“对。”
“好,那你一定要喊醒我。”
“好。”
是夜,两人各回各屋。
崔鸣玉点着灯,盘算着自己应该如何不露声色地把东西送出去,这一盘算,就睡着了。
一大早,赵舒之将人喊醒,给人塞了两个兔子馒头路上吃,就上马往书院那边走。
赵舒之和崔鸣玉还是在破落的院子门前分开,崔鸣玉一接过赵舒之递来的书箱就朝太常书院门口跑,连招呼都没和赵舒之打。
“小素——!”
“玉娘,你回来啦——!”
“对呀对呀。”崔鸣玉搂过叶素的肩膀,很是热乎地和人一起走进书院,去行止堂。
两人多日没见,多的是话要说。
赵舒之站在藏书阁的阁楼上,望着远处行止堂那随风而动的白布帘,以及在那白布帘间偶尔出现的浅红身影。
赵初候在身后,等着赵舒之的下一步命令。
“太子传太师过去,应是要过问西北的军情。县官罚他自省三月,他心里应是憋着火。”
“北狄这次虽然只袭扰了五个村庄,但在时间上格外接近,卫将军怀疑是有预谋的;此次受害的村民共有八十五人,比上次袭扰多出十八人,被盗取的财物数量是上次袭扰的一半。”
西北有赵祯明镇守,一时之间翻不出浪来,赵舒之眼前还有更为棘手的问题,“陈王那边怎么样?”
“祝太常亲姊的女儿已嫁入陈王府,但似乎并不得宠。陈王近日似是迷上了一个侍妾…叫占云。”赵初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说接下来的话,所以他转了个话头,“王惟其已回到衡阳,王万嘉今日应会回到太常书院,王之忆昨日从暗道去了三次陈王府,近日应会有动作。”
赵舒之遥望着天,沉黑的眼眸散落在天际各处,“你刚刚想说什么?”
赵初暗道该死,就不应该停的,自己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被“迁怒”,但他不敢违抗赵舒之的命令,尾音有些颤抖道:“那个叫占云的,和夫人有几分像……”
赵舒之看了眼赵初,淡淡反问道:“和谁像?”
“属下失言,还望少主恕罪。”赵初低头跪下,暗暗辱骂陈王好几千句…
“查清楚,陈王动手之后,我不希望再听见她的任何消息。”
“是。”
赵舒之转身离开,不到一瞬,赵初已经满头冷汗。
惹谁不好,非要捅少主的心窝子,这不是找死吗?
该死的陈王,自己作死连带着自己也受罪。
赵初又低声咒骂了几句陈王,继而消失在了蓝天白云之中。
崔鸣玉和叶素在行止堂里坐下,书箱被崔鸣玉放在右手边,在两人刚刚的交谈中,崔鸣玉得知太师近日都不会来太常书院了,代替他的是太常祝文齐。
“玉娘,我和阿兄听说了你们在中秋宴上的事,你还好吗?”从一见到崔鸣玉,叶素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她见崔鸣玉神色如常,害怕她是故作坚强,也不敢问。
说了好几句话之后,发现崔鸣玉并不是故作坚强,才敢提起这个话头。
“还好,就是有一些些的意想不到。”崔鸣玉实话实说。
“那就好。”叶素忽然拉过崔鸣玉到自己嘴边,和她悄声道:“玉娘,我听爹爹和二叔说,这次的中秋宴是陈王有意为难你。因为祝太常和陈王有姻亲,否则,凭祝太常的位份与名望,怎么样,他都不应该对世子的婚嫁之事有所疑问。”
崔鸣玉听着听着便瞪大了眼,“陈王?!”,她记得叶素的爹也就是太尉叶从舜,他说出来的话肯定不会错。
“小声些!”叶素赶忙捂住崔鸣玉的嘴,虽然现下还未上课,但学堂里人多耳杂,还是要小声些。
“我也是听爹爹他们说的,不一定真。而且,今天,王万嘉好像要回来了。”
崔鸣玉点点头,王万嘉回不回来的她还真不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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