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区别,比任何话都说得清楚。
“父亲坐。”宋经云在主位落座,“茶还是上回那套,父亲别嫌弃。”
宋昌明坐下,手搁在膝盖上,没端茶。
沉默了好一阵。
“我去了丞相府。”宋昌明主动开口了。
宋经云没表态。
“丞相没见我。让管事传了句话出来'宋兄自己的事,自己了。'”宋昌明的嗓子发干,说到“自己了”三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宋经云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宋昌明端起来喝了一口,手在抖,水洒了几滴在袖子上。
“你要我做什么?”
宋经云没马上回答。她把茶壶放正,擦了擦壶嘴上的水渍。
“做证人。把你知道的,从乾元十五年到现在,丞相跟秦家案子有关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手里还有什么东西、见过什么人、听过什么话,全交出来。”
宋昌明的手攥紧了杯子。
“我要是说了……丞相不会放过我。”
“你不说,殿下也不会放过你。”
宋昌明抬头看她。
宋经云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这双眼睛,长得像母亲。宋昌明盯了两秒,移开了。
“……你母亲的嫁妆。”他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宋经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绸缎和首饰早变卖了。铺子还在,在城南,换了个名字,挂在宋福名下。还有一处庄子,在城外二十里。”宋昌明一口气说完这些,像是攒了很久终于倒出来,“地契和房契在我书房锁柜里,第二层,左边。”
宋经云没吭声。
宋昌明又喝了口茶,杯子见了底。
“证人……我做。”
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把骨头里最后一点硬气抽掉了。
宋经云站起来。
“父亲回去等消息。具体什么时候、怎么做,殿下会安排人跟你说。”
宋昌明也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
“云儿。”
宋经云已经走到门口了。
“你母亲的事……”他顿了顿,后半句碎在了喉咙里。
宋经云没回头。
“父亲慢走,翠屏送你出去。”
她走了。
院子里橘猫还在碟子边上趴着,鸡肝吃完了,米饭剩了大半,一粒米还挂在胡子上。
宋经云蹲下来,把那粒米从猫胡子上摘掉。
猫打了个饱嗝,翻身露出肚子。
她没摸,站起来,进了正殿。
沈厌离在里面等着。
“他答应了。”
沈厌离点头,把手边的折子合上。
“我母亲的嫁妆,他交代了。”宋经云的语气很平,“铺子、庄子、地契房契,都说了。”
沈厌离没问她什么感受,只说了句:“让柯一明天去核实。”
“好。”
宋经云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
绿豆糕,有点干。
“殿下,下一步呢?”
“等赵宗朴的消息。”沈厌离把茶壶提起来,给自己续了一杯,“七个人的底子摸清楚了,棋盘才算摆齐。”
“肃王那边呢?”
“不急。”沈厌离喝了口茶,“他比我们更急。”
三月初五,赵宗朴的第一封回信到了。
信是柯一亲手送进来的,密封得严实,外头裹了两层油纸,用火漆封了口。宋经云拆信的时候沈厌离就靠在旁边,手里捧着碗药,皱着眉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信不长,赵宗朴的字跟他人一样糙,笔画潦草,好几个字得猜着认。
大意是:七个人里头,已经摸清了三个的底。
第一个在渭州,挂着个从五品的盐运判官,管的就是渭州那几条盐道。这人跟丞相的关系不是直线的,中间隔了两层先过丞相的二儿子,再过一个叫孙茂的商人,才搭上这个判官。隐蔽得很。
第二个在江州,做知县,品级不高,但管的那个县刚好卡在运粮的水道上。赵宗朴派人去打听过了,这人每年有两笔不明来路的银子入账,数目不大,加起来三四百两,但年年不断。
第三个最有意思。在京城,吏部文选司的一个主事,六品。赵宗朴在信里特地加了一句“此人与肃王府长史有来往,不只一次,查到了三回”。
宋经云把信递给沈厌离。
沈厌离单手接过去看了两遍,把药碗搁下来。碗里还剩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汁,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喝了。
“吏部那个,盯紧了。”
“我让柯一给赵宗朴回信。”
“不用写信。”沈厌离拿帕子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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