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走过去,拾起玉佩,又轻轻往地上一抛,果然,玉佩还是在刚刚的地方停下,试了好多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他又拿着玉佩,往地面那个位置贴,能感受到微微的吸引力。“如果朕没猜错的话,这玉佩里的杂质便是磁石,而此处在铺设金砖之时,也已埋下磁石,以此为引。想必,这里便是阵眼了。”
“对影成双……我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不见你的影子,可后来,你的影子又突然出现了。”
“不错,朕也发现了,之前的满月之夜,朕点燃殿内的二十八盏烛火,是有细长的影子的,可你来的那一刻,约莫子时,却没有。刚好,未央,即子时。”
“月落斗神,光窃烛火……难道是说,当满月升至特定高度,月光会穿透宫殿高窗。那一刻,月光,已悄然替换了烛光。每一盏灯的火焰核心,都已被一缕纯粹的月华‘偷梁换柱’,所以才没有了影子?那斗神是什么?”
“朕曾听一个修建紫禁城的老工匠的后代说过,紫禁城的宫殿里多处供奉斗神,就在各殿内牌匾正上方。斗神,便是八卦中的北斗星,在道教中是天子的象征。”
“这地砖之下,一定藏着磁石和水银制成的‘星轨’,满月引发地底水银的微观潮汐,月光照向二十八盏灯和斗神牌位,形成星宿图。磁力随之变化,驱动星轨在砖石内部进行肉眼不可见的位移。整个过程如钟表机芯般精密无声,直至子时,地下星图与天上星宿达成完美共振。”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么,是不是,只要在月圆之夜的子时,站在阵眼的位置,‘须臾之月阵’便会自动开启,然后我就能穿越回去了?这么简单吗?”芷沅的语气中,是难掩的激动。
“还差【人和】。接下来那句,还不知道是否与此有关,你再仔细想想,可否有遗漏之处。”
“我记得,我当时就是……这么退啊退,然后玉佩掉了,我再去捡……”芷沅边回忆边重复着当日的动作。
朱厚照一个轻巧的拉拽,便将她揽进怀里。
“皇……皇上……你……”
朱厚照红着脸撒开手,“朕不是说了,谜题还没解完,你不能走吗!”
“这也不一定对啊,不是还有几句没解出来吗?试一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嘛!”
“可……万一你……”
“皇上,你真的、确定没有……对我动心?你可别欺负我没有恋爱经验哦!”
“你猜猜看!”朱厚照又坏笑起来。
“你你你……看你样子,肯定是个恋爱专家!”
“谁说的?”
“史书可是有记载哦!”
“哦?如何记载的?”
“说你声色犬马、放荡不羁,有很多美女……”
“当真,是这样说的?”
芷沅见朱厚照忽地沉下脸来,吓得微微一颤,赶紧找补道:“没有没有,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呵呵!”
“哈哈,朕也是开玩笑的,你是不是被朕的演技所骗?”朱厚照突然又露出笑容。
芷沅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说话必须得过过脑子,他毕竟是当今皇上,那晚的凌厉目光还历历在目呢,万一一不小心惹恼了他,不给我解药了咋整。
咕咕咕!
“饿了吧?用膳吧!”
朱厚照依然屏退四下,与芷沅一同吃饭。
“饿死了饿死了!照我看,皇帝真不是个好差事!上朝比上学、上班还要要命!”
“你又有何高见啊?”朱厚照悠悠地看着她。
她边往嘴里狂塞食物边迫不及待地输出:“不过,文武百官更惨,半夜就得起床赶路进宫,腿都得走断,比我们那里的‘997’社畜还要惨得多!”
“九九七?社畜?”朱厚照认真地在听她说的每一个字,也对她口中的世界很是感兴趣。不过他示意她小点声,隔门有耳。
芷沅喝了一大口汤,才勉强把嘴里的东西送到胃里。“997就是每天早上九点,差不多是……巳时上班,晚上九点……也就是亥时下班,一周工作七天。至于社畜……就是我们那里对打工人的称呼,意思是被资本家当畜生一样压榨。皇上你虽然算不上资本家,可是,看起来怎么也……很惨呢!”芷沅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口无遮拦的坏毛病也该改改了。
“哦?还是第一次有人说皇帝惨的,你倒是跟朕说说,怎么个惨法?”好在,朱厚照脸上未露出半点不悦。
芷沅才敢接着说:“皇帝,看似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被全天下人俯首称臣,不还是得天没亮起床上朝,批奏折到深夜,你的下一任,晚上睡觉还得担心有刺客,不得不在自己寝宫摆上27张床。你的思想被文官裹挟,你的行动被宦官监视,还有一个皇太后在你身后虎视眈眈!所以,你,其实,很可怜!”
此时朱厚照的表情层次过于丰富,有震惊于芷沅的直白,也有叹息于自己的无奈,还有惊喜于如获知己,一时无言。
“皇上……是你让我说的,你可不许生气哦!”
“朕当然不会生气。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朕说过这些,也定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对朕这么说!从小到大,朕身边都是阿谀奉承之人,父皇走后,只有苏进,能让朕放心。不过,他也无法分担朕的烦恼和忧伤,朕只能时常对着天上的那轮明月诉说心中的苦闷。”
“对了皇上,之前看你的表情,难道陈敬,是……刘瑾的人?”
“聪明!不错,他是刘瑾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所以,在他面前得谨慎说话行事!”
芷沅一边点头一边更加同情眼前这个小皇帝了,才十几岁,就得每天提心吊胆带着面具做人,多累呀!
吃完午饭,芷沅有些犯晕,便靠在东暖阁的侧椅上昏昏睡去。阳光晒到她的脸上,才迷迷糊糊眯开眼睛,只看见那人端坐在龙椅上,正全神贯注审视着奏折,一个接一个,时而愁眉紧锁,时而愤怒捏拳,时而悲从中来,似梦非梦!
“醒了?”那人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并未抬头,继续翻看着奏折。
“呃……嗯……刚刚被这阳光刺到眼睛,所以……醒了!”
“肚子饿吗?要不要吃些点心?”
“皇上,这不刚吃完午饭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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