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一直隐忍克制，他也未必不想弄清自己的心思，究竟是不是非卫今朝不可。
“舅舅当年对姑姑如何，我如今待她便如何。”曹宗欣喜，他觉得刘据肯定是比卫今朝更懂他的心思。
嗯，可是人是卫今朝的，他定是第一时间先征得卫今朝的同意。再者，要是卫今朝不同意，他再是求到刘据的跟前，刘据也不可能帮他，他该明白这个道理。
刘据直接出手，人都弄到身边来，曹宗暗忖自家舅舅定是疼着自己的，愿意为他出这个面，帮着他在卫今朝那儿讨一句准话，他正高兴着。
结果刘据凌厉扫过他一眼，“我如何待你姑姑？”
曹宗一滞，不自觉咬住唇。
刘据沉下脸道：“在没有把握能让你外祖父同意这门亲事前，我一个字都没有显露过，如同自小一样的习惯和你姑姑相处，哪个敢说我越界？
“我行为上不曾越界，更不曾做出任何有损你姑姑名誉的事儿。你呢？你跟人闹到什么地步，若非你姑姑一直为你收拾首尾，怕是整个长安都已经沸沸扬扬。
“你考虑过一旦你娶不了她，对她而言是何等灭顶之灾？”
曹宗敢说跟刘据比？
刘据心里再惦记卫今朝，他在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担得起后果，更没有把握说服刘彻点头前，他一个字都没有显露过。
是，他是借着庄子上的事儿，刘彻有心卫今朝引导他，时常寻着机会和卫今朝在一起，他是希望能多看卫今朝几眼，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儿。更不曾传出太子喜欢成宜翁主的话。
曹宗呢。他闹起来，闹得卫今朝的女兵每一个都知道他的心思。
若非卫今朝下严令，不许任何人传出去，早已经人尽皆知。曹宗倒是好大的脸敢和他比？
曹宗额头渗出汗来，手不自觉捏紧，躲闪避开刘据的目光，又忍不住打量刘据，试图看清楚刘据的表情。
刘据没有任何异样，只是不错眼的盯着曹宗，盯得曹宗最后不得不抬起头，“舅舅，我错了。我，姑姑早早警告我不能打她女兵的主意，我是实在没有办法。”
“哼，曹宗，在我面前说你是无计可施才有意将事情闹大，逼得你姑姑不得不为你收拾残局，如你所愿？你若是装模作样，不如我将你赶出去？”刘据既是过来人，哪里不明白曹宗是明知道家里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干脆把事儿丢到卫今朝头上，希望卫今朝能为他出面解决。
他打的是如意好算盘，当卫今朝是傻的？
卫今朝看破曹宗的盘算，骂，早骂过，骂来无用，而且事情发生，曹宗的那点小算盘，他以为自己可以如愿？
好啊，卫今朝不介意和他过过招，曹宗会知道，他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在卫今朝眼里什么都不是。
卫今朝过于干脆利落命人闭上嘴，曹宗也就明白，他的盘算落空，这一次卫今朝不与他计较，后续曹宗再要使心眼，他自认斗得过卫今朝？
曹宗不敢了。一计不成，他若是再敢生出另一计，他姑姑定会收拾他，到那个时候便不会只是骂。
正因如此，曹宗才会求到卫今朝跟前，纵然挑明说，卫今朝那态度也是不信曹宗。
刘据再接事，人是讨来，不仅是一个，帮着刘据一道整理一些科目，她们这几个女兵算是卫今朝手里能文能武的主儿，既是来整理书籍，修书修史的事已为天下知，自是要合天下的力。
曹宗原是在看到人时高兴的，如今哪里还能高兴得起来？
“你若是再不知分寸，一味只试图借势压人，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娶到你心爱的娘子。而且，你这一次我和你姑姑也看得分明，以后的你，只会用这样的小道，不堪重用。”刘据给出评价。
一个人为达到目的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的。
曹宗在这桩事儿上使出来的手段，在刘据和卫今朝眼里都是不入流的。
不入流到他们都在同一时间生出不满，不明白曹宗如何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变得他们都感到陌生。
“舅舅。”曹宗脸色发白，眼中闪过慌乱，不堪重用，这样的评价于他而言是重击，他，他怎么可能是一个不堪重用的人，他不是！
刘据不发一言凝望着他，曹宗一时竟然无法再辩解。
他，他用那样的手段，还想得到刘据的肯定夸赞不成？
笑话。断无可能。
曹宗咬住唇瓣，朝刘据作一揖道：“舅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同样的事我保证不会再犯。”
刘据根本不当回事道：“你很清楚我和你姑姑一样，不听你说的话，只看你做的事儿，你是好是坏，自见分晓。”
曹宗忍不住道：“舅舅当年娶姑姑的时候何尝不是借外祖父的势，舅舅可以，我不过是跟着舅舅有样学样。”
这下刘据身体一僵，是啊，如果卫今朝有得选，她是不会想嫁给他的。
他自己清楚无比，但他顾不上！
“借姑姑的势，我也可以如愿。不过是她心中没有我而已，我可以和舅舅一样，在将来让她的心里有我，我哪里做错？”曹宗既是说出来，一扫先前的不敢抬头，更是追着刘据问个清楚，刘据自己说说，他那样的方式错了吗？
刘据意识到，曹宗还真是和他学的，一样的方法，只是卫今朝和刘彻不同，在刘彻这儿，刘据的想法重要，而在卫今朝那儿，曹宗固然重要，却不代表她只会以曹宗为重，不管另一个正主的想法。
“你是说你在学我。而一切变故只在你姑姑？你怕是忘记，我和你姑姑的这门亲事，我们家的人如果不是顾念你外祖父，无人会认为不好。你也是？你姑姑不同意，更多是因为除了你之外，我们家都不会同意你的盘算。你本来的盘算难道不是先借你姑姑将人娶回去再说？”刘据虽然不能说全然无错，也不能由着某个人混淆视听。
他们的情况有相似之处，也不是全然一样。
明明曹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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