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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小说:

我,守山门

作者:

一分钱也是爱

分类:

现代言情

夏国三百七十二年,秋。

桂香还未散尽,京城的空气却已一天比一天沉。

守清辞练剑的第三日,天还未亮,整个守家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声响尖锐,一路直奔前院,打破了府中长久以来的紧绷平静。

她几乎是立刻睁开眼。

枕边的“守心”短剑静静躺着,剑柄微凉。这两日握剑握得手腕发红,小臂酸胀,连抬手都发颤,可她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亮。

林晚星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小姐!不好了……北境加急快报,刚到府里!”

守清辞翻身下床,外衣都未系紧,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声音稳得不像刚醒:“快报上说什么?”

“四……第四关破了。”林晚星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军……守凛将军他……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片被风吹碎的桂花。

守清辞整个人顿在原地。

耳边一片安静,连窗外的鸟鸣都听不见了。

兄长重伤。

那个从小把她护在身后、会把糖糕留给她、会笑着说“等哥回来带你看北境日出”的兄长,在北境浴血,如今昏迷不醒,连生死都握在别人手里。

她一直知道战场凶险,一直知道北境在流血,可那些遥远的消息、压低的议论、深夜的叹息,都不如“重伤昏迷”四个字,来得这样狠,这样疼,这样直接砸在她心上。

林晚星慌忙扶住她:“小姐,您别慌,老将军已经去议事厅了,说不定……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要去前院。”

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定。她抬手拢了拢衣襟,把那点瞬间涌上的涩意狠狠压下去,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沉得发亮的光。

“我要去听清楚,北境到底怎么样了,我兄长到底怎么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蹲在桂树下,只会问“兄长能不能闻到桂花香”的娇小姐。

她握过剑,流过汗,知道疼,也知道怕,可更知道——哭没有用,躲没有用,被人护着更没有用。

守家的人,要站着扛事。

两人一路快步往前院走,沿途遇上的侍卫、侍女个个面色凝重,脚步匆匆,没人敢多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廊道,如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守清辞走到议事厅外,停下脚步。

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争吵,只有极低沉、极压抑的说话声,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上。她没有立刻推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外,指尖微微蜷缩。

她听见祖父沙哑的声音。

“守凛身中邪祟黑气,昏迷七日,汤药不进……青风关粮草耗尽,伤员过半,蛮族与邪祟联军不日便要攻到雁回关。”

“雁回关一破,京城无险可守。”

“夏国……要危了。”

一句话落下,厅内彻底死寂。

守清辞站在门外,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却让她更清醒。

原来不是危言耸听。

原来天,真的要塌了。

原来她的家人、她的家国、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议事厅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厅内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她。

守老将军坐在主位,鬓边白发一夜之间仿佛又多了一片,眼底布满红血丝,眉宇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痛。两侧坐着守家将领、谋士、旁系长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绝望与沉重。

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没有一个人,还能说出“一切都会好”的谎话。

“清辞?谁让你进来的!”守老将军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痛与怒,“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我不回去。”

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厅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看向祖父,没有半分退缩。

“我都听见了。”

“四关破,兄长重伤,雁回关危急,京城危急,夏国危急。”

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晰,说得平静,没有哭,没有抖,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心上,也钉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们瞒了我这么久,护了我这么久,可现在,你们还瞒得住吗?还护得住吗?”

有人别过头,红了眼眶。

有人低声叹气,满是无力。

“小姐,您还小,这些事……”一位老将开口,声音沙哑,“您不该扛。”

“我不小了。”守清辞打断他,语气轻却有力,“我十六岁,守家先祖十六岁已上阵杀敌。我是守家嫡女,我兄长在北境昏迷,我家儿郎在边关流血,我没有资格躲在后院闻桂花,更没有资格被你们护在看不见战火的地方。”

她转向守老将军,屈膝,深深一礼。

“祖父,求您,让我去北境。”

“我要去青风关,我要去雁回关,我要去见我兄长,我要和守家将士一起,守住国门。”

话音落下,议事厅瞬间炸开。

“不可!万万不可!”

“小姐,北境九死一生,您去就是送死!”

“老将军,快拦住小姐!将军已经重伤,您不能再失去孙女!”

所有人都在反对,所有人都在劝阻。

在他们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娇养、脆弱、一碰就碎的小姑娘。她连剑都才学三天,连灵气都引不顺,去北境,不是勇敢,是白白送命。

守老将军看着她,眼底痛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守家的主心骨,是夏国的老将,一辈子见过生死,见过流血,见过家国破碎,可他唯独不想让自己的孙女,踏入这片地狱。

“守清辞。”他开口,声音沉得像铁,“我再说一次,此事——不、可、能。”

“祖父!”

“守家的男儿还在,将士还在,我还在。”守老将军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目光威严,“轮不到你一个姑娘家,去北境拼命。我会派最精锐的修士、最充足的粮草前往青风关,我会派人全力救治守凛,我会守住雁回关。”

“你只需要留在京城,待在府里,安安全全,安安稳稳。”

“这是祖父,求你。”

最后四个字,轻得发颤。

这位一辈子铁骨铮铮、从未低头的老将军,此刻对着自己的孙女,说出了“求你”二字。

厅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祖孙,眼眶发红。

守清辞望着祖父,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她知道祖父疼她,知道祖父怕失去她,知道祖父只想护她一世安稳。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接受。

她不能踩着家人的鲜血,求自己安稳。

她不能躲在父兄的身后,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能在所有人都在流血牺牲的时候,独善其身。

“祖父。”她抬起头,眼泪被逼回去,眼底只剩一片透亮的倔强,“您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战火不会因为我是女子就不烧到我,邪祟不会因为我年纪小就不伤我。”

“兄长在北境,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守家儿郎在边关,一个个埋骨他乡。”

“夏国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而我……在京城闻桂花,练花剑,等着你们把胜利带回来给我当故事听——”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轻却震人:

“我做不到。”

“我是守家人。”

“守家的人,生来就要守山河。”

“您不让我去,我便自己去。哪怕一个人,一把剑,我也要去北境。”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软乎乎、从不大声说话的小姑娘,会有这样决绝的一面。

守老将军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守家先祖的训诫:守家儿女,无男女之分,无长幼之别,唯有守山河、守百姓、守家国,生死不退。

他护了她十六年,宠了她十六年,可终究,挡不住她骨子里的血性。

就在气氛僵到极致时,厅外传来一道清淡、平静、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

“老将军,让她去。”

所有人一愣,齐齐转头。

沈寂尘站在门口,素衣淡影,手里依旧拎着那只药篮,像是刚从药圃过来,安静得几乎要融进晨光里。

他很少出现在前院,更少在议事时开口。

这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甚至震怒。

“沈先生!”一位旁系长辈猛地起身,指着他,“你一介书生,不懂战场,不懂邪祟,不懂凶险!清辞小姐娇养十六年,去北境就是送死,你安的什么心!”

沈寂尘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波澜:“我不懂战场,可我懂人。”

他目光轻轻落在守清辞身上,清浅如泉,没有多余情绪,却字字清晰:

“小姐心中有骨,眼底有光,有守家血脉,有护苍生之意。”

“路要自己走,劫要自己渡。”

“旁人护得一时,护不住一世。”

“北境虽险,却是她该走的路,也是她能真正长大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守老将军,声音轻却笃定:

“老将军信她一次,她不会让守家失望,不会让夏国失望。”

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不起眼的落魄书生,看着他平静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看着他明明无势无权,却有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守老将军望着沈寂尘,又望向自己的孙女。

守清辞站在那里,手握成拳,眼神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退缩。

那是守家人的眼神。

那是守国门者的眼神。

许久,老将军长长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里,有疲惫,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终于松口的释然。

他缓缓抬手,指向厅外北方,声音沉重却清晰:

“好。”

“祖父答应你,让你去北境。”

守清辞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却不是悲伤,是激动,是释然,是终于可以扛起责任的光亮。

“祖父……”

“但你记住。”守老将军打断她,语气严肃得近乎严厉,一字一句,刻进她心里:

“第一,你去北境,不是以守家小姐的身份,而是以守家修士、守家将士的身份。”

“第二,一切听从青风关守将号令,不可擅自行动,不可意气用事,不可拿性命开玩笑。”

“第三,你可以战死,可以受伤,可以流血,但绝不可以退,绝不可以降,绝不可以丢守家的脸。”

“第四——”

老将军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

“活着。”

“无论如何,给我活着回来。”

守清辞屈膝,深深一拜,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坚定有力:

“孙儿,遵命!”

“守清辞此去北境,不退,不降,不辱门楣,不负家国,不负兄长,不负守家历代先祖!”

“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誓言清亮,穿透厅门,飘向远方,飘向那片烽烟弥漫的北境。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站起身,对着她,微微躬身。

那是将士对主将的敬意,是家人对勇者的疼惜,是守家,对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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