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踮着脚下床,窗外的天空还是暗的,远处闪着几颗晨星,她不想吵醒任何人,理论上来说,这个屋子里还存在着三位正在梦乡的家伙呢。
她到门外找面包,想在劳作前姑且填饱自己的肚子,却发现已经有一个人等在客厅了,他面前的烤面包机,还冒着轻烟,一盘涂抹好黄油、夹着早餐肉的三明治摆在桌前。
“你怎么在?我不是说,你不用等我吗?”
雷音附耳小声说。
“我不想让你出门的时候那么冷寂。”
温行也小声说着。
“再说了,有点睡不着。”
“那你每天都会睡不着吗?”
雷音小声笑道,温行也抿着嘴笑。
在日出前的寂静凌晨,他们共享这段隐秘的独处时光。
出门前温行给她披上外套,说,外面有点冷。雷音摆手说不要,可还是拒绝不了。
风确实有点大,把她的头发都吹乱了,她慢慢走到海滨,一座港口面前。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小撮人,他们也都是晨起干活的人,正等待着船只从港口拖出。雷音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但他们今天却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了?”她问。
“哎,你看前面就知道了。”一个人指向最前方,靠近海岸的位置,有一群人团团围着什么,被围着的是庞多和路德。
“哈,你就让人看你笑话吧。”
庞多注意到挤过来观看的雷音,语带讽刺。
路德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罢了。”
“嗯,对,你的正确,就是不经过我们任何人同意,瞒着所有人,直到你的叛徒生涯圆满结束。”
“叛徒”这个词太重了,路德忍不住低喝:“庞多!”
庞多也自觉理亏,但他的立场非常鲜明:“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绝对不会用你这些劳神子科技。其他人,我懒得管!”
他从身后把东西拖出来,是一艘破破烂烂的旧船,船的木质主体已经被风和蚂蚁腐蚀地非常脆弱了,整个呈现衰老的态势,仿佛轻轻跳上去,就会裂成几瓣。
路德忍不住皱眉:“别拿自己的性命赌气,庞多!”
“哼,用不着你关心。我早已修缮过它,昨晚还下海尝试了,顺利地不行!”
这话还不如不说,昨晚尝试和今天尝试有什么区别吗?充其量就是他运气好罢了,否则昨晚就会掉入海底。
路德的眉皱得更紧了。
庞多却没有再搭理他,他推开这个身板略显瘦削的中年人,独自走向海边,放锚、起帆,一气呵成,率先走在了前头。
“……算了,”路德转过身,对着周围面面相觑的渔民们说,“我们也不能落后,刚才我讲的注意事项,你们都记住了吗?”
其中有一些庞多的学徒或朋友,看上去十分犹豫,最后还是听从路德的安排,分别走到船只上。
中间是一艘大船,四周是六条小船。大船上放着声纳和救生艇等装备,上去了几十个人;小船尽可能精简,人数也少,大约只有七八个,仔细看,每只小船略有差别,有的两两并行中间挂网,有的在船尾挂网,有的是船底。
“雷音,”注意到姗姗来迟的雷音,路德走过来和她说,“刚才你没听到,我就再说一遍吧。船一共有四种,相信你也发现了,它们的功能各有不同,我想大家尽可能在一起行动,我会在最大的一艘上使用装备,找鱼群最密集的地方,并给出行驶意见。就是这个。”
他拿出两个顶端插着铁杆的话筒,并把其中一只交给雷音:“我们这儿的设备太少,一时半会补不齐,就用这种方式解决了。你拿着它,等下我给你艘小艇,希望你能跟上庞多,多照看他些。”
雷音接过去,把玩着上面的按钮,路德继续解释:“最上面这根是天线,信号不好的时候就把它对准天空举高了,千万别把它折断。第一个按钮是收听,有收听对象时旁边的红灯会闪,第二个是发信,按了它以后我们都能听见你说话,第三个是关机,不要去动,不过如果感觉电话没反应了,也可以按按。”
“我们第一次尝试这种打渔方式,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如果有突发情况出现,哪怕你判定它不严重,也请一定要告知我们,谢谢!”
路德说完,一个渔夫就把一只橙红色的小艇拖到雷音脚边,小艇极小,大概勉强只能塞进两个成年人。
虽然雷音完全可以靠自己游过去——是指那种不变回原型,单靠人类的手和脚游过去——但这样说就太怪了,所以她保持沉默。
又因为发自内心地抵触这个幼稚可笑的玩意儿,她撅起嘴。
路德见罢抱歉地笑笑:“明明能邀请你来陪护已经是我的荣幸了,却还在一直麻烦你做新的事情,真是对不住。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来找我吧,我一定尽力帮忙。”
说着拍拍雷音的肩膀走掉了,他跟随大部队走向最大的船只。
听到一声响亮的汽笛声,航船发动了,它像一只刚从洞窟中出来的巨兽,刺破海雾,缓缓地驶向未知之地。
雷音手上的卫星电话很快响了,是路德的声音:“喂喂,能听到吗,雷音?你如果要找路德,他就在东南方的海面,谢谢!”
都这样说了,雷音当然不能置之不理,她很快回答:“知道了,马上就去。”
她坐上小艇,很快出海,自身携带的海洋的力量,让她既不需要风力,也不需要滑动舵杆,就能很快前进。
在没人看得见,她尽情加速,任由裹挟着咸甜气息的海雾扑到自己脸上,感觉有些痛快。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远处孤零零一只小船。庞多在小船上,弯着腰,死力往船上拖动正在拼命扑腾的鱼群,多少叫人看着有些英雄迟暮的心酸。
雷音本想上前帮忙,谁知刚跳到船上,就让船尾和船头发生四十五度翻转,站在船头的庞多险些被掀到海里,拼命稳住身子才在船上站稳,但他手中的网却没能幸免,珠链解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重获自由的鱼儿们快快乐乐地投入大海的怀抱,大概短时间内都不会再靠近这里了。
庞多转过头来看,雷音在小船将翻的时候就重新跳回小艇,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心虚,她有点尴尬地伸出手:“Hi?”
“哎——!”庞多重重叹一口气,他当然没有往是雷音体重过重、甚至远超出她外表能猜测到的极限的方向想。
他重重坐回船里,把手中的网兜一抛,语气带着沧桑:“看来我真是老了,跟这条船一样,一点重量都承受不住了。”
“我倒是觉得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是说担心船。”只由几块木板构成,还能承受她的重量的小船,雷音深知其坚固。
他们之前用的船都要大些,有足够的面积承担,而且底更厚,更不容易侧翻。这条小破船已经优秀到能收获雷音的敬佩了。
不过庞多倒没有那么乐观,丢失一份渔获仿佛让他丢失世界最重要的珍宝,已经完全击溃他了。
他垂着头,什么事也不干。
雷音操纵着小艇,让它与渔船并行,好像她也站在船上那么近,看着庞多。
“你也觉得我很执拗吗?”
过了一会,庞多吐出这样的字句,他口中吐着独属清晨寒凉的雾气,健壮的身躯却像一头龙一样凶猛。
“的确如此。”雷音实话实说,不过说实话,她也根本没明白二人争执的缘故。
“人老了就会这样,想捍卫年轻时所捍卫的。你多担待吧。”
他的语气有些不好,雷音却毫不相让。
“别用这种教训人的语气和我说话。”
听到雷音这么说,庞多终于抬起头笑了:“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
“在我年轻的时候,海城还不属于我们大家。战争是常态,很多从外面来的人把这儿当作自己的领地,而原本生在这儿、长在这儿的人则成为他们的武器。无论是你打我,还是我打你,前一刻还在酒馆中喝酒的朋友,下一秒就会掏出武器,有的人为了亲人,有的人为了利益,还有的人只是为了多活一秒。
“你没法想象我们付出多少,才把他们赶走。我们禁止一切从外面来的东西,除了一些自己无法生产的金属,但也只派专人交易。那些就是我们所清除的毒,而在我们终于长成现在这副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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