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棠一脸懵,她问梁同玉:“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那人一脸无辜站在门口,怀中抱着的被褥快要坠地,李念棠无奈,走到床边把自己的被褥往里一推,留下一半空地,她吹气修灭灯烛,室内暗淡,随后李念棠上床在靠里侧坐下,招呼梁同玉过来。
书生心下一喜,走到床边,把被褥一展,秋季被褥轻薄,落下时还是带起一阵风,风拂过李念棠发间,于是碎发发扬,她偏头将碎发别至而后,余光瞥见那人已在自己身侧躺下。
李念棠也躺回被褥中,思绪飞扬,回到了那年年少,想起无数个夜晚依偎在自己身侧的人,她眨了下眼睛,这好像是梁佑死后她首次和别人同床共枕,思绪飘呀飘,又飘回到身侧人身上,她听见那人均匀的呼吸,李念棠时常失眠,此刻她还是挺羡慕像梁同玉这样一躺床上就能睡着的人,某个词像是戳中她的神经,她又想到了梁佑,梁佑睡眠质量也很好,不过那时候,她也没有这么入睡困难。
她想此刻自己像是在荷叶上跳动的蜻蜓,说不定下一秒会跳到哪片叶子上,跳着跳着,她有些累了,脑海昏沉,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睡意浅,依稀感觉好像有双手覆在自己额头上,指尖的茧子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好像听见晚风般缠绵的低语,述说对自己的爱意,好像又回到了某个星月夜下,身侧坐着的人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抱住她,汹涌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那么真实,是幻觉吧,李念棠想。
初晨的日光透过窗纱照进,李念棠有些迷糊地睁开眼,一夜无梦,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稳了。
她伸手向身侧摸索,指尖只触到冰冷的床单,李念棠转身,她在思考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梦,房间木门被人从外推开,李念棠抬眸和那人对视,书生轻轻一笑,将手里提着的糕点放到桌子上。
李念棠从床上坐起,这么一看应该不是梦了,她和梁同玉同床共枕了。
“吃点糕点?我在外面排了很长时间排到的。”
“好。”李念棠套上外衫,看见那人自觉背过去脸,嘴角不由轻弯,这么死板的人。
她在梁同玉对面坐下,手拿起糕点细细品味,又想到了陈秋明,大脑中的想法早已从南昌跑到了京都,她想得沉,任是梁同玉喊她也没有听清,书生又喊了她几声,李念棠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我们今天去拜访通判?”
李念棠点头:“要是府通判同意借粮,也未尝不可。”
她想了想:“带上沈言吧,沈言脚应该差不多好了。”
梁同玉不解:“为什么带上他,我们两个人也行啊。”
李念棠看出他不想带沈言去,脑海中回忆李聿舟的话,不由扶额。
“他是沈大将军之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他的身份比我的好使。”
哪怕不想承认,李念棠也深知,她的势力都是隐在暗中的影子,真要站在明处,她只是李相的女儿,无权无势,靠家族庇佑,只靠这一层身份,是无法撼动府通判,或者说,无法撼动任何官员。
女儿家只能相夫教子,无法从仕,如若她可以入仕,取得的成果不会比任何人差。
她见梁同玉还是一副不愿意的表情,忙不迭劝道:“沈言在的话,我们行动会少很多阻力,你想想,府通判要是关着门不让进的话,咱们只能翻墙了。”
梁同玉表情依旧犹豫,李念棠一刀独断,吃完饭拎着他去找沈言。
沈大少爷自小锦衣玉食,哪怕被贬成地方官,过得也是非富即贵的好日子,从没受过这种苦,李念棠和梁同玉进来的时候,沈大少爷正倚在窗边思秋,李念棠咳嗽一声,将他从阴郁中拽出来。
她问沈言能正常走路了吧?
沈言正准备否定,听到李念棠要和梁同玉去通判府时点头,说什么也不能让两人一起行动。
他朝李念棠招手,想让李念棠扶他一下,李念棠顺势走到他身侧,弯腰搀扶沈言胳膊,后劲处的头发随之滑落到胸前,只听头上那人突然叫了一声,像是见到什么见鬼的东西。
李念棠:“我弄疼你了?”
沈言大睁着眼盯着她后劲,并指给李念棠看:“阿棠,你脖子上有一小片特别红,好像吻痕。”
李念棠听完挑眉,她不动声色看了梁同玉一眼,后者满脸无辜,李念棠不动脑子也猜到唇印是怎么来的,她冲沈言笑笑,伸手用头发遮住那一处。
“看错了吧,应该是蚊子咬的。”
沈言疑惑:“秋天哪来的蚊子。”
“快点吧,去不去了?”
“去。”沈言也不再管那是不是唇印了,他可太了解李念棠了,出了名的没耐心,自己再磨蹭一会儿,李念棠估计就摔门走人了。
他匆忙套上外袍,和李念棠两人共同前往通判府。
“挺气派的嘛。”沈言在府邸逛了一圈,正前门口站在官兵,官兵正好站在石狮子面前,那石狮子威武高大,怕是京都有些世家门口的也比不上。
沈言还发现,通判府明明位于市井人流最多的地方,一座府邸便占了一条街,但门口并没有多少人经过,也因而三人出现在门口时,很快就迎来的官兵的注意。
“什么人,干什么的。”
持刀官兵走到他们身旁。
李念棠作揖朝那人一拜:“求见通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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