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琴酒调酒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对方行事习惯了暴力直接,摇酒壶在他手里反倒像是武器,节奏太快太重,冰块撞击壶壁发声音密集的如同在审讯。
男人完全不顾及千鸟和也的感受,白发青年每次都跟不上他的体力,好几次进行到一半,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此死在男人手里,酒液也被倾倒得太快,大多时候他几乎是被按着灌下去的。
琴酒没少拿他中途昏厥这件事嘲讽他。
“就这点本事?”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迫醒过来的人,银白色的长发垂落,扫在千鸟和也肩头,“清醒一点,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佩尔诺。”
千鸟和也并不在意这些挖苦。对他而言,只有在这短暂的时刻里,他才能够暂时忘掉很多事。疼痛与快乐交替冲刷他的大脑,把全部冲成一片空白。
只要能做到这样,就足够了。
他们第一次调酒结束的那个晚上,千鸟和也曾拿匕首抵在琴酒胸口。
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雨点狠狠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满信息素的房内。千鸟和也跨坐在琴酒身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直直抵着琴酒的心口,眼泪也一滴滴砸在男人胸膛上。
他哭得很安静,除了呼吸有些急促之外,几乎没有半点声音。脸蛋上布满泪痕,因为刚刚经历过的事,本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润。
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缕黏在一起,汗水粘湿的发丝服帖贴在脸边。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前来讨命的艳鬼。
琴酒掀起眼皮瞥着胸口的匕首,又再往上看向他这张脸,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男人很轻易的就夺下了那把匕首,手腕一转,用刀尖挑起了被信息素搞的七荤八素青年的下巴。
“你想杀死我吗,就用这个?”
白发青年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他一点点从恍惚当中回过神,垂眸望着抵在自己下颌的刀刃,刀尖映出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模样。
真是丑陋啊……
他伸出双手,覆在琴酒握着匕首的指节上,随后推着那只手,把刀尖缓缓抬升,探出红舌很慢地舔过刀尖。
“我怎么舍得杀死你呢,Gin。”
……
千鸟和也回忆着这些片段,忽然笑出了声。电话那头的琴酒沉默了一瞬,“你没吃药?”
又是个喜欢说别人不爱听的话的。
他很快收住笑意,语气听不出什么诚意:“吃了哦,你还是好好工作吧Gin,我会等你回来满足我的。”
不等那头的alpha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千鸟和也把它扣在床头柜上,翻身仰面躺在床上,呆呆盯着天花板。006飘过来,在他视野里缓缓转了一圈。
“总不能这样一直依赖琴酒啊。”千鸟和也对着它自言自语,“也骚扰一下这几位alpha吧?”
【宿主。】006的声音里有一种被反复折磨之后的麻木,【你别发疯好吗?】
“我只是想完成你给我的任务罢了。”千鸟和也不满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想要拿到杀戮值和积分,就必须进行接触,这不是你们定下的规则吗?”
【……现在,立刻睡觉。】006看见他越想越多,当即态度强硬下来。
千鸟和也还没来得及反驳,白球表面闪过一道淡淡的蓝光,一股电流顺着他的后颈侵入大脑,意识如同被按下断电开关,瞬间熄灭。
006缓缓飘到昏迷过去的青年上方,对方像一截被修剪过的花枝,该折的地方已经折了,该断的地方也断了,残存的部分却还执拗地想要开花。
【我可真是做了件好事。】006小声嘀咕,更像是在自我说服,【那个什么诸伏景光降谷零的,都该好好谢谢我。】
它飘到床边,动用无形的力量拉起被子,盖住千鸟和也的肩膀。随后缩成小小的一团躺在枕边,一同安静下来。
*
苏格兰悄然来到波本的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走正门,顺着外侧防火梯攀爬上来,撬开窗户翻进屋内。波本听见动静,拿着枪从厨房走了出来,在看清来人之后才把枪放下。
“hiro,你什么时候能改掉翻窗的习惯。”波本无奈把枪收回腰后的枪/套里,转身去倒水。
“下次一定。”
苏格兰笑着坐到沙发上,伸手想去解开外套扣子却没摸到,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外套送人了。
波本端着水杯走过来,目光扫过他身上,不由得愣住。
“hiro。”他的声音变了调,“你的外套呢?”
苏格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不会——”波本把水杯放在桌上,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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