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迎年关,长安城内张灯结彩,肃穆气氛一扫而空,人们难得空闲,走亲访友囤备年货,体验别样忙碌。
这便是新年独有的魅力。
大街小巷人潮汹涌,不乏卖艺做生意之人吆喝,喷火、舞狮、猜字谜应有尽有,引得旁人连连叫好。看客中,也有许多第一次来庙会的年轻小娘子,眼神扑闪,对庙会上的时兴物件感到眼花缭乱。
如今大梁虽在边境与各小国有些摩擦,但整体还算和平,是以算上本次,长安已办了七场庙会。不少人慕名而来,久而久之,长安便形成了如今这般的大都会。
人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远道而来的异国蕃客,他们身形高大眼窝深邃,四肢更为修长,大多身着利索的窄袖长袍,腰间紧束革带,吸引了不少本地人的视线。
按律例,化外人无诏不得进入大梁都城,庙会是个例外。各国来朝,为彰显大梁风范,皇帝特允蕃客进城,胡人需经历严格的身份审查与搜身,才能进入大梁都城。
察觉到周围姑娘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阿如汗警惕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弯柄小刀在入城时便被收缴,心下总是不大安定。
他用草原土语小声对身旁的男子说道:“阿哥,这些中原女子细胳膊细腿儿的,太瘦弱,远不如我们草原的乌仁!我不喜欢她们。”
“阿如汗,中原人性情内敛,当然不同,你要学会习惯。”他身旁的男人开口,除深目高鼻外,其长相更似汉人,只是风吹日晒,显露出来自草原的粗犷。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阿如汗就来气,他和阿哥阿狮兰进长安已有六七日,最受不了的便是这些汉人文绉绉的作风。
吃饭不能上手,喝酒只能用小杯,就连寻常聚会也得满脸赔笑,比拼些酸腐诗作,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就连长安城门口对他们趾高气昂的士兵,拳头都没他半个大!真不知道梁朝当初是怎么打败王上的。
阿如汗嘴上称是,脸上神情却是愤懑不乐。阿狮兰仍是眯眼微笑,一边朝脸红的姑娘们打招呼,转头看着阿如汗,平静得似一潭死水:“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向阿耶求来这次机会的吗,别忘了我们来长安的目的。”
“中原人,并不重要。”
阿如汗满头冷汗,木讷应诺。阿狮兰看着这个胸无点墨的弟弟,不知带他来长安的选择是否正确。
河道内的小灯星光点点,庙会欢声笑语,他也感到莫名的愉悦,却不是为眼前的景色。
中原人之所以不重要,是因为死人没有意义。
身体燃起嗜血的快意,他勾起嘴角。他已经忍不住欣赏这里变成断壁残垣的美景了。
*
城西。
“小姐!等等奴婢。”人影憧憧,折梅匆忙将大小物件交由小厮送回去,勉强追逐洛晚的身影。
洛晚还在前方的首饰摊子,凑上前仔细比对摊位的耳坠配饰。
三年前她还小,出府处处受限,没好好逛过庙会。近些日子又忙得脚不沾地,许久未出府置办首饰,京中有名的首饰店面她早逛腻了。
有钱不花是蠢蛋,她要好好地为自己出口恶气,将喜欢的物什全都扫回去!
做生意的哪个不是人精,见洛晚穿着谈吐皆不俗,老板娘连忙上前道:“小姐好眼力!这对红玛瑙嵌和田玉流苏耳坠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它的料子可是小的特意从草原蛮族那买来的,最为顶尖!”
老板娘礼貌指着耳坠中间的和田玉:“您看,中间的这块料子多通透!只有它才配得上您的美丽!”
洛晚顺着老板娘的视线看去,坠子整体镂空,外围是一圈酒红玛瑙,中间是一块幽绿的和田玉宝石,两者间用细细的金丝连接。红绿搭配并不俗气,反而显露一丝神秘。
诚如老板娘所言,这耳坠确实不错,洛晚又挑了几个首饰,示意赶来的折梅结账。
买得尽兴,她这才认真逛起庙会来。
此刻正是庙会表演之时,舞龙狮队从大街上鱼跃而出,锣鼓喧天人流如织,待人群随舞狮队走远,她才发觉腰侧空空,方才买的首饰袋早就不翼而飞。
有人趁混乱顺手牵羊,洛晚四处张望,恰巧与街口鬼鬼祟祟的乞儿对视。
那乞儿手中那个靛蓝色织袋正是她的!小偷转身就跑,洛晚不管不顾快步赶上,留下不明所以的折梅,待她转身时,小姐已不见踪影。
小跑追了几条街,小偷早就窜在人群中不见踪影,找不着人,洛晚本打算就此作罢,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打闹的声音,她赶过去,那个偷她耳坠的乞儿正被另一个乞儿摁在地上打。教训完,那个更强势的女孩一把夺过耳坠,站起身将东西物归原主。
女孩约莫五六岁,头发乱糟糟的,长相英气,身材壮实,比她脚下年龄相仿的小滑头要高出许多。
她外貌不似中原人,却一口流利的汉话:“我替你抢来了,还你。”
眼见对方没接,英子还以为自己被嫌弃了,洛晚道:“多谢,为何要帮我?”
“...我认得你,你之前帮过我阿翁,你是好人。”英子还记得那天。
寒冬腊月,她和阿翁正在靠近城门口处乞讨。当时阿翁病重,她以为自己和阿翁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这时洛晚被流民簇拥着进城。
大小姐可真好看啊,她给倒地不起的阿翁赏了一大块银子,他们这才得了救命钱。在那之后,城中乞丐的日子也好过了,英子听说这都是永昌侯千金的功劳。
但英子不愿多解释,她执拗地直直伸手,将东西递在洛晚面前,一副她不收下不罢休的架势。
洛晚接了,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玉坠:“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英子也不扭捏,直接收下,磕头行了个乞丐叩谢贵人的大礼:“我叫英子。”便一溜烟跑了。
围观路人渐渐散了,洛晚今日心情好,便轻轻放过偷她东西的小混蛋。一旁,热心的老板为她解释:“小姐,那个英子可是我们街里街坊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娃!唉,只可惜她有个不清白的爹娘。”
“哦?怎么说?”洛晚顺着老板的意思问道。
“她一出生就被她娘丢在这大街上。”老板压低声线,私底下悄悄对洛晚说,“您瞧她那模样,一看也知道她中原血脉不纯!定是六年前庙会,粗鄙的草原人留下的种。”
“还是她阿翁看她一个小婴儿可怜,收养她,爷孙俩靠乞讨相依为命。”
洛晚记得方才英子也提到过她阿翁,便接着问:“那她阿翁呢?”
“十日前老人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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