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魂排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从阳台的推拉门洒进来,把乳白色的花苞照成浅金色。
“总感觉,小降谷他……”萩原研二先开口,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上空无一人的倒影,有些迟疑地说,“今天好像特别的开心。”
简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程度。
他扭过头去看开放式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对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声音柔和到不可思议。
茶金色的短发垂落,遮住精致的眉眼,于是他只能看见降谷零那带着浅浅笑意勾起的唇角。
“是啊,”松田阵平双手抱胸,随意地应了一句。
“小阵平今天也很奇怪,”萩原研二不太满意他的回答,往他身旁凑了凑,“或者说从昨天晚上醒来之后小阵平就一直很奇怪。”
松田阵平闭上眼睛,眼皮包裹下的眼珠飞快地动了动。
并不是在回味昨天的梦境,说实话那样的梦他一辈子都不想要再做一次。
只是,当时刚刚醒来脑袋还有些懵,加上被梦的内容冲击到,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一个晚上,等他再捋一遍就能够轻易地发觉其中的不对。
首先,是hagi。
二十九岁的hagi他从未见过,他们的灵魂被唤醒后依然保持着死前的样子,以及死前的记忆。
但这并不值得太过追究,毕竟他并不知道真正二十九岁的hagi是否和他梦里的一样,只是他直觉上总觉得那好像就是hagi的未来形态。
然后,就是梦里零那个家伙提到的haro。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梦里的hagi说,那是零和景旦那的孩子。
现在想来在监护人外出时需要找临时监护人的话,那孩子的年龄应该不会很大,结合梦里零说的黑衣组织已经覆灭的前提条件。
那孩子大概是零他们从组织里带出来的,需要相关人员承担抚养和监视的义务,所以作为卧底的零和景旦那才会成为监护人。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当然以上这两条都能解释,但最重要的点在于——个性。
不对劲。
梦里他其实只接触了两个人,hagi和零。
他们两个给他的感觉都很不对劲,并不是那种被人夺舍了的不对劲,而是一种看似正常但哪哪都不对的违和感。
松田阵平扭过头去,看向嚎了两声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就不说话的萩原研二。
他真的是很希望能够弥补这几年的差距,以至于一有时间就抱着降谷零搜罗来的资料努力学习。
现在也是,安静下来的萩原研二窝在沙发一角,其实鬼魂是没有触感的,坐在沙发上这个动作还需要发出一部分精神来控制自己。
但萩原研二就是喜欢这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是一种做鬼的仪式感。
这种跳脱的理由在他嘴里面说出来没有任何违和感,毕竟他平常总愿意以那种幽默轻松的姿态示人。
但是,那只是社交面具而已。
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一点。
作为十多年的幼驯染,他比谁都了解萩原研二是个怎样的人。
那家伙总爱用最轻松的话语把所有事一笔带过,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说真心话,过后还要补上一句‘其实也没关系啦’。
虽然是个好人。
但也是个笨蛋。
松田阵平这样总结。
但笨蛋也会进步的,二十九岁的萩原研二就算只是存在在他的梦境,只要是由他的思想构成的角色也不可能还是和二十二岁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长进的样子。
他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萩原研二。
至于降谷零……这位他只是觉得单纯的违和,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
松田阵平抬头看了一眼端着汤乌冬到餐桌前坐下的降谷零,对方身上围了一条浅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小雏菊,看起来非常家庭主夫的模样。
“喂,金毛混蛋,”松田阵平叫他,他们中间隔了半个房间的距离,“如果你和那个FBI结婚的话,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没有松田阵平预想中的恼怒,降谷零咽下嘴里的乌冬面,抬起头来看他。
灰紫色的眸子微眯,他顿了两秒问道:“你做的梦……不会是我和赤井秀一结婚了吧。”
这个接受度有点太良好,松田阵平敏锐地意识到,或许这个梦并不是只有他做了。
“差不多,”松田阵平点点头,没有任何隐瞒,“是你和那个FBI去选婚礼场地的事。”
他直接地问:“你之前不会也有梦到过相同的梦吧?”
“不是我,”降谷零摇摇头,“是hiro。”
“小诸伏?”萩原研二也加入讨论,这所谓的梦境似乎变得有些离奇。
松田阵平听着降谷零阐述了下诸伏景光当时做的那个梦的基本状况,几乎和他梦里那些话的发展别无二致。
只是……
“景的梦里好像有一件事没有提,”松田阵平犹豫两秒,到底是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还是和盘托出,“你知道我们……我是说梦里的我们都……”
他用力紧咬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逼出来:“喜欢你……吗?”
降谷零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萩原研二呆呆地看着松田阵平,绝望中带着一丝期盼地问:“我们是指……你和小诸伏……对吧?”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当然还有你啊,愿意做小的研二酱。”
这句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萩原研二来不及思考,昨晚的记忆如同鬼一般追上来。
“所以……小阵平你昨天晚上问我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他颤抖的声音说。
旁边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降谷零还没有缓过来,额前的交叉刘海无力地晃动两下,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松田阵平还在持续发力:“零,除了我,景旦那、FBI、hagi你喜欢谁?趁着景旦那没回来,我现在做主把你嫁过去。”
一个靠垫精准地穿过松田阵平的灵魂,砸在他落座的位置上。
降谷零手里的筷子早就已经放下,他深吸一口气,幽幽道:“你的梦,不许有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
松田阵平一顿:“景旦那也不告诉?”
降谷零瞪着他:“当然!”
这什么怪异的梦,绝对不能让hiro知道。
不行,他还是搞点事情让琴酒把赤井秀一杀了吧。
降谷零拍案而起,跑去房间又开始对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只留下餐桌上吃到一半的乌冬面。
松田阵平平静地看着他回屋,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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